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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十岁上下的女孩子，虽然眼下吃喝不愁，不免也时有闹情绪、想家乡的时刻。对此林玉婵有万用应对方法：“你们想回去让人缠上小脚，给人当牛做马吗？”

    苏敏官“出差”还没回来。

    义兴船行门面紧闭，横七竖八，贴着封条。

    他不禁闪念。盛宣怀发表的这些演讲, 到底只是给李鸿章传话呢, 还是有他自己的野心？

    还好不跟容闳的“官费生”一块儿考试，不然一准给比下去。

    对方是官，大家没办法，也只能放下生意，千里迢迢的来“度假”。

    “各位, ”盛宣怀坐在会议室主位，十指相对搭在桌沿，官腔十足地讲话, “这些年, 大家辛苦做航运, 代表我大清颜面，在江上海上与洋人争利。其中辛苦, 李督抚尽皆深知。华人航运之艰难局面非一日之弊, 既有洋行打压，又有地方官府短视, 收取沉重厘金, 使诸位不得不悬挂外国旗或租雇洋船、参股西洋公司，又引发一系列问题……”

    众船商洗耳恭听。

    林玉婵平白担忧。去义兴问，还没走到门口，她就腿一软。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那就向前看，准备吃苦。

    请他们来住酒店的，是现任直隶总督李鸿章的一个幕僚，自称叫盛宣怀，年轻精干，邀请信写得软中带硬，请诸位上海领头船商来津，说是犒劳度假。

    同行四五个船老板，半数从没见识过这么豪华的西式酒店，有的研究壁炉，有的戳那钢琴的黑白键，纷纷笑道：“洋人可真会享受，这一趟值了，哈哈……”

    既然公家报销，苏敏官也不客气，抢先挑了一间走廊尽头的客房，房里拿了一条绣了“利顺德”字样的崭新浴巾，打算揣回去当礼物。

    于是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分别搭着自家或友家的沙船、帆船、轮船，招摇过海，先后莅临天津，当即被请进了利顺德。盛宣怀热情迎接，言明旅费官府一概报销，大家别拘束。

    苏敏官观察这个年轻的幕僚。跟自己差不多年纪, 但显然是这间会议室里混得最好的一个。他毫不掩饰财富和地位, 帽子上缀的明珠至少千两银子, 手上的扳指约莫有钱买不到。但他举止雍容缓慢，虽然张口就是各种生意经, 但从气质上来看, 已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官”。

    因着参股“公正轮船公司”，算起来等于拥有五分之三艘轮船，而且已经捐升了郎中，郑观应作为“有头有脸的船商”，也被请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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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这倒不着急，关键是要调整心态，做好背井离乡的准备。

    离预定的出发日期还有一周。林玉婵已经安排好工作，收拾好行装，换足了美元。

    苏敏官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沪上船运历经多年波折洗牌，义兴俨然成为资历最老的大牌船行之一。缺席了他，未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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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婵一瞬间从商战现场回到小学宿舍。扮知心大姐姐，询问大家的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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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官踏入天津利顺德大饭店的印度殖民地式拱形门廊，被玻璃吊灯照得眼花缭乱，有点恍若隔世。

    只有郑观应哪都没碰，嫌弃地看了看旁边几个土包子，又看了看貌似轻车熟路的苏敏官，眼里流露出难得的英雄相惜的神色。

    在女塾里开蒙两个多月，女孩们也不过识了几百汉字，能照本宣科讲几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