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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需要陆闻别的这种“好意”，他每释放一分“善意”，她就多一分抗拒。而她也不想去考虑他的感受，只想以这种方式达到让他彻底远离自己的目的。

    眉心紧拧的男人则站在满地狼藉中，鲜红的血痕从袖口下滑落到掌心，最后滴在地上。

    唯一让谈听瑟没想到的，是短暂的快意之后她竟然有点愧疚。但这种愧疚对事不对人，或许睁着眼睛说瞎话去维护顾加恒那种人，让她觉得很恶心。

    一杯接一杯，玻璃瓶中里的酒渐渐变少，深色液体晃荡摇曳，被淋漓的灯光勾勒成诱人而麻木的颜色。

    陆闻别换下了回来时的那套衣服，面无表情地去了储酒室。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品类各种度数的酒，他指尖划过几个酒瓶的玻璃长颈，最后不耐地抓起其中一瓶。

    谈听瑟出神地握着玻璃杯。

    刚吩咐完，储酒室里忽然传出一声玻璃炸裂的刺耳碎响。他吓了一跳，急匆匆转身返回查看情况，一踏进去就看见满桌满地的玻璃碎片，酒也淌了一桌子，沿着桌沿往下滴成一条细细的水柱。

    现在实打实回到地面，夏夜海风轻拂，她像是终于从梦里醒来，有种噩梦之后如释重负的疲惫感，让她浑身发软脱力。

    **

    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谈听瑟有些怔愣。

    陆闻别身形微顿，撑着的手没动，只略微抬头侧向身后，浅浅抬眸时露出充血的眼，“出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心脏负荷太多，居高不下的心率隐隐泛起抽疼，在她用力深呼吸时不适的感觉尤为明显，可又忍不住用深呼吸来排解心里的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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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轮入港，人们陆续从游轮上走下来，又坐上早安排好的车辆各自离开。

    “先生！”徐叔惊得立刻上前，“这是怎么了？”

    酒液汩汩倾注，冰柜中的冰块却无人问津。

    谈听瑟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平复着略快的心跳和微颤的指尖。

    顾加恒迟迟没再到大厅来，谈听瑟目光淡淡扫过门口，低头拿起手机删掉了顾加恒的微信，然后又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至于刚才……

    这种疲倦不仅仅来自于她的应激障碍，也来自于和陆闻别的“对峙”。

    ……

    车窗之外，一辆黑色轿车沿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慢慢从港口驶离。那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最终又紧紧关上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她慢慢平静下来。

    或许回到巴黎远离这一切后，她能够冷静下来恢复如常，然后试着告诉科琳一些事情。

    本来在客房换好衣服之后她就准备和科琳一起离开的，却在开门的瞬间看见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那一刻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关门躲回去，避免和陆闻别再次面对面碰上。

    明明只是短短两三个小时，对她来说却度日如年，而在船上发生的一切更是像一场梦一样。

    “陆先生回来了。”佣人上前接过外套。

    陆闻别径自上楼回了书房，佣人见状不再打扰，都各自继续去忙手上的事。

    陆闻别伤了的手垂在身侧，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他上前，“不小心打碎了。让人来处理碎片。”

    到了深夜，书房的门才又打开。

    听见动静的管家犹疑地走到门口，“先生……？”

    她又喝了一口温水，将呼吸放缓。

    谈听瑟坐上车，头靠着车窗假寐，疲累的心脏终于得以喘.息。

    又一次，陆闻别仰头将杯子里的一饮而尽，杯底“砰”的一声重重放回大理石的台面。

    刚才那么做她一点也不后悔。

    但她没想到会偶然撞破顾加恒的真面目，也没想过陆闻别会直截了当地警告对方。

    他手肘支在桌面上，一手紧紧攥着空了的酒杯，一手扶额掩住半张脸，前额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

    如果当时是除陆闻别以外任何一个人站在那里，她都不会选择那种处理方式，不会选择不管不顾地包庇顾加恒让对方寒心。

    徐叔欲言又止地离开，让其他人准备好温水和醒酒药。

    说那些话故意恶心他的时候，她会觉得快意吗？答案是会，只不过刺扎向他的同时，也同时让她回忆了过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