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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吴波打断陈旻琛的话，面色严肃地说：“这是迫不得已，琛哥。等接回小少爷后你和他好好谈谈，他一定会理解你的。”

    然后他在这短暂的一瞥中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回忆画面：暴雨，泥泞，倒地不起的女人，满地蜿蜒的血水。

    凌晨四点半的屋内，陈旻琛独自坐着。

    林韫也少见得没开腔。他知道陈旻琛这次前去会得到什么答案。想起之前所有，想起白薇薇说的“你总喜欢看他”，林韫内心有一丝恐慌。

    “是的。你永远都不会理解，林韫对我的意义。”

    一个小男孩，在雨中抱着女人的尸体，拼命哭喊：“爸爸！爸爸！爸爸我错了，我错了！您快救救妈妈吧！妈妈！”

    陈旻琛按了按眉心，说：“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陈旻琛静默片刻，露出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

    是林韫离开前塞在陈旻琛床头柜里的那张照片。

    路上他微阖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陈正阳和数个黑衣人站在一旁，打着巨大的伞，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雨中无助哭喊的陈旻琛。

    吴波被这么一问，顿时卸下了紧张的心理情绪：“好多年，琛哥。”他露出追忆的神色，“我十六岁就跟在你身边，那时你才十五。一转眼，竟过去十一年了。”

    他的眼被雨冲得睁都睁不开，满脸水痕，不知是雨是泪。他拼命伸手去捂女人身上的伤口，整个人仿佛泡在血里，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气氛有些凝固，如同暴风雨前令人心神紧绷的短暂平静。

    吴波走上前来，垂头一看：“原来你把它放在这儿。”

    渐渐的天色微明，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陈旻琛草草吃了点东西，衣服都没换，便披上大衣出了门。

    陈旻琛静静看着照片，林韫的PS技术还不错，他原本是在人群中张望陈旻琛，陈旻琛恰好侧着头。将多余的人抹去，景物一拼接后，看上去两个人就像在对视。

    陈旻琛眼中流露出疲惫和伤感：“在他眼里，我一定是个很不称职的哥哥。”

    陈旻琛端详着照片，问道：“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许是下了决心，闯入屋内的陈旻琛不再虚与委蛇：“父亲，请您将林韫还给我。”

    “十一年。”陈旻琛重复道，“林韫在陈家十八年，这是我和他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林韫的脸，然后把照片装进西服内侧的口袋里。

    陈正阳坐在椅上，闻言一笑：“你不是向来都把那小子放你眼皮底下吗？怎么来找我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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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正阳冷冷道：“废物。真让人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那个抱着苏蓉尸体哭叫的废物。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陈正阳微微仰头，看着他年轻英俊的儿子：“苏蓉死后，你开始叫我‘父亲’。现在为了那个小子，连父亲都不肯叫了。”

    林韫和竺安在屋顶呆了一夜，看着各色人马从门中匆匆离开，一辆辆车在夜色笼罩下离开庄园。

    吴波伸手按住了枪，警惕地注视着眼前一幕。

    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陈旻琛伸手，打开书桌内一个毫不起眼的夹层，食中二指一摸，夹出一张照片来。

    林韫瞪大双眼。

    林韫听到他骂哥哥，顿时抬头，对上了陈旻琛的眼睛。

    刚才的人都各自领了任务出门，留得吴波与他，安静地呆在屋内。

    林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他前脚才溜出陈家，后脚这张照片就放在了陈旻琛的书桌上，等他晚上回来处理。

    偌大的书房只余他一人，吴波出去时听从吩咐关掉了灯，留下桌上的一盏小灯，努力地在黑暗中撑起一小圈光明。

    “我老了，在和亲儿子的斗争中节节败退，躲到这破地方，像老去的狼王，等着被你咬死。陈旻琛，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很想杀了我吧。难道为了林韫，你母亲的仇不报了，陈家你也不要了。”

    他眼下染上淡淡的青色，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众目睽睽下，陈旻琛上前一步，俯视着陈正阳：“是谁怂恿吕明修、白薇薇二人朝林韫动手的？陈正阳，我再问你一遍，林韫在哪儿。”

    陈正阳发来的地址很远，外面围着不高的灰扑扑的围墙，不显山不露水，进门后又别有天地。

    他缓缓起身，父子俩互相注视。

    陈旻琛的车很宽敞，且他向来独自坐在后座，方便了林韫和竺安两个鬼搭车。

    年轻的头狼终于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