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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波叹口气：“琛哥，你真该去卫生间看看你的模样。人都叫季寰桢看住了，跑不了的。好歹洗个澡，吃点东西再去吧。”

    对于林韫来说，那些黑暗的过往都是过往，他在高中重新拥有了平凡但快乐的学校生活，他在现在知道了自己是个被父母、被哥哥珍爱的人。这些过往都已随风而去，无法在他心中浮动半丝涟漪。

    屋内没有开灯，薄薄的月光从落地窗里淌进来，守着陈旻琛被孤独包裹的身影。

    似乎觉得吴波说得有道理，陈旻琛放开了他。

    陈家佣人们也习惯了主子和吴波每天的状态，所以这天中午看到吴波一路跑着进来，都纷纷吓了一跳。

    这是陈正阳之前用来关林韫禁闭的屋子。

    被忽视的成长经历，被敌对的学校生活，被绑架、害死，林韫经历中的苦都能被他放下。因为陈正明和林玥，更因为陈旻琛对他的爱。但唯一无法化解的，是陈旻琛的痛苦。这是林韫的天罚，是能全部灌注他身、把他撕裂的苦。

    陈旻琛抓着吴波的肩膀站起来，手指用力，钳得吴波直皱眉。

    “琛哥，快跟我走！寰宇来了个小孩，自称明悟大师的徒弟。他说让你去见他，能帮你救回你想见的人！”

    陈旻琛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不料吴波门神一般站在餐厅旁，非得让他吃了点热气腾腾的食物，才带着一脸期盼的陈旻琛出门。

    心智健全的人，都很难忍受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黑暗，何况才上初中的林韫呢。

    让陈旻琛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可是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他英明神武的琛哥回来啊！

    吴波扶着门直喘：“陈旻琛，在，在哪儿？”

    陈旻琛发了会儿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楼梯那儿，在林韫心惊胆战的目光中扶着扶手，慢慢走到楼下。

    他坐在陈旻琛的办公室里，忙得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中午吃饭也像打仗。好在没出什么大的乱子，但吴波深知这样不行。

    林韫突然想到，自己一直能看到哥哥，但陈旻琛眼中的世界却永远都只有他一人。

    可是明悟大师都死了！这可是吴波亲自去确认过的，他查了出事的人、现场和医院，带着信得过的医生去看了明悟的尸体。说实话，当时很想回去给季寰桢一枪，但是他清楚来十枪都没有用。

    于是他只能努力工作，披星戴月回家，确认陈旻琛完好无损后，在第二天继续前一天的轮回。

    他坐在地毯上，头靠着沙发，望着窗外出神。在林韫眼中，这几乎是一副静止的画面，他的哥哥坐在黑暗中，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亦或在孤寂中成为永恒。

    林韫伸出手去，穿过陈旻琛的身体。

    “吴先生，您慢点！”

    这栋别墅建得很大，地下一层非常宽敞，门廊曲折，房间众多。陈旻琛走得很慢，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时迟缓。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又重新迈开步子，沿着墙走到角落的一扇毫不起眼的门前。

    嘭地一声，陈旻琛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好在他能力强权限高，再加上张渺临阵倒戈，不知是不是打算戴罪立功，总之帮了吴波很大忙。

    吴波每天来看陈旻琛一眼，安排人随时监控他的人身安全，又焦头烂额地去公司，替陈旻琛打工。

    一行人训练有素地进来，待陈旻琛沐浴后为他修剪头发和新长出的胡茬。

    可他万万没想到，多年之后竟然看到陈旻琛弯着腰，跪在墙边，叫他的名字，和他道歉。这间尘封多年的禁闭室，锁了他两天，锁了陈旻琛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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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孩迅速指了指楼上，吴波三步并作两步，嗖地冲上二楼，噗通一声跪在陈旻琛身前。

    第二十二章 无尘

    他黑黝黝的眼睛里出现一点光亮，声音沙哑地命令：“走。”又补充，“现在就走。”

    明阳的学生撕他的课本，剪他的校服，把他按在卫生间里揍。刚刚离家去上学的林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一切，只是本能地害怕，抗拒，从学校里跑回来，抓着陈旻琛不放手。跟着陈旻琛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劝，就被回家的陈正阳抓了个正着。

    眼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要放开的迹象，吴波只得又继续道：“咱们有求于人，不是吗？大师的徒弟也算个大师吧，咱们不准备好了去见人，万一人家不高兴了怎么办？”

    林韫仅仅回了一句嘴，就被拎着关了两天。出来后他大病一场，烧得神志不清。痊愈后就回了明阳，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

    恐怕陈家的一些佣人都不知道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林韫却再清楚不过。

    里面狭小无窗，有张窄窄的铁床，床边挨着马桶。

    太难了，吴波觉得自己都焦虑得开始脱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