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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河旷远辽阔，一边是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来处，另一边是广袤无边的玉瑟海。

    薛沉声音淡淡，又带着少有的悲悯：“我看到了……很多残魂。”

    龙与水共生，眼睛生来就能在水中视物，更能勘破混沌。

    确定那东瀛妖怪真的已经死了，他惊讶之余，却也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那我以后就不用老是去玉瑟海底给人剪水草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木头长堤的尽头处，站在长堤边缘，脚下便是大荒河的河水。

    绿水之下，数十道残魂沉沦其中，他们的衣服已经残破，发丝如同水草四散，眼窝凹陷，皮肤肿胀发紫。

    这便是少了一魄的残魂，不知来处，不识归途，只本能地留在原地，浑浑噩噩地等待救赎。

    明月高悬天际，月光落在水面上，这淡淡的光华不足以照亮凡人的眼睛，对龙来说，却已经足够。

    董工等人赶紧把手电筒转向河面的方向，但夜色太深了，河水更是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那是你们方法没找对。”薛沉拍了拍他肩膀。

    “我会救你们的。”薛沉淡声说道。

    “碰不上。”薛沉随口应道，“东瀛妖怪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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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啊。”

    但昨夜虞春天他们分明看到，那水草根本是河童的头发，也就不存在从别处切割来的说法。

    旁霜卿用钳子挠挠头：“还好，现在那妖怪总算死了。”

    看来水族信息化刻不容缓，瞧这些水府员工，信息多落后。

    一等就是二十年。

    就听薛沉道：“我看到了。”

    他一站到水边，就透过浑浊幽深的河水，看到了水下的世界。

    虞春天闻言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原来那些水草是你给剪断的？”

    但他们似乎并不感到痛苦，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呆滞无神，身躯在河水的冲刷下随波而动，来回徘徊。

    “我也看到了。”薛沉道。

    众人不禁有些着急。

    果然，旁霜卿应道：“是我剪的，那东瀛妖怪太难缠了，打又打不死，整天搞些小动作，我只好定时去玉瑟海巡逻，碰上它拉人下水，就把水草剪断。”

    那些水草怕不是螃蟹给剪断的。

    旁霜卿指着更远一处的水面：“神木龙舟就在那里。”

    当时没细想，此时旁霜卿提起，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因而此前一直有人怀疑，那水草是水下的怪物专门从别处切来作工具用的。

    “在哪？”

    在凡人的眼中是一片黑暗的水域，在薛沉眼中，则是墨绿的，涌动的水流。

    “就在这里。”旁霜卿道。

    又道，“回头把那只妖怪的标本送你，不客气。”

    虞杰姝再次叹息：“辛苦了。”

    简兰斯感受到薛沉骤然低落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握住了薛沉的手。

    简兰斯站在他的身侧，闻言侧头看他，但见薛沉垂眸看着河面，琉璃般的眼睛在月色中显得格外莹润，让人不自觉相信，他确实能看透这幽黑的河水。

    此处为河流入湖口处，因断面扩大，水流速度减低，河面比别处平缓一些，但在潮汐力作用下，依然不停涌动，发出“哗哗”的涛声。

    “蛤？”旁霜卿呆了呆，“不可能，那只东瀛妖怪命硬得狠，前任镇守剿杀了它好几回都没把它杀死……”

    旁霜卿：“……”

    这些年玉瑟海时不时有人在水下被水草缠住，最后都幸运脱困，而奇怪的是，脱困的人都会发现缠着他们的水草有一头非常平整，像是用利器切断的。

    “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