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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面色一沉：“林大人好本事，倒是对本宫的行程一清二楚。”

    他所念及的这些地名，俱是太子曾经宴请官员之地。

    成王哼笑：“是没有要求他们为皇兄办事，还是没来得及让他们为皇兄办事？”

    向来温和有度的太子这一刻也难得有些慌张。

    林铮沉声念了几人的名字：“正议大夫胡舒，太府少卿贾佳，户部侍郎陈学，还有给事中宋林词、姚玉申，这些人都是上个月太子殿下提拔的年轻官员。”

    林铮笑：“这些地方倒不是臣刺探而来，而是太子容貌出众又衣着光鲜，但凡出现，总会教普通百姓多些印象。”

    听到这些人侃侃而谈，说着太子在过往十多年和监国期间的优异表现，再看上头默不作声不表一态的圣上，林铮轻叹一声，还是从队列中走出。

    林铮一向是个稳重保守之人，与彭疏鸿一样，他也是秦厚德最信任的几名官员之一。他能站出来弹劾太子，自然已经是掌握了可靠的证据。

    其实在朝为官，拉帮结派并不算什么，毕竟官场水深，如果有几个人帮扶着，那行事自然会方便很多。而且拉帮结派这词语并不好听，官员们更喜欢称之为“好广结友”。

    结党连群这个罪名，往通俗了讲就是拉帮结派。

    重要的是圣上认定太子有了私心。

    他微微一笑：“请诸位出列。”

    被他念到名字的五人都不由面色一白。

    但太子这回被林铮弹劾结党连群，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聚会吃饭的事情了。

    谢昭暗自摇头：在圣上尚且身体康健的时候，一个太子在朝中拉帮结派，这无疑是犯了大忌。

    第42章 反省

    他跪在地上，知道自己这时候再辩解已经无用，只能垂头回答：“儿臣只是在宴会上与这些官员聊了聊，因为欣赏他们的才华，所以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儿臣自认清清白白，绝没要求他们为儿臣办事，请您明察。”

    在周边同僚怪异的眼光中，这五人咬牙从队列中站出，垂首站在殿中，一声不吭。

    结党连群这个罪名，哪怕是放在一国太子身上，那也是要人命的呀！

    太子冷冷瞥他一眼，不发一言。

    所以说太子是真的以权谋私了？

    想到此，谢昭不由觉得后背一凉。

    大家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圣上这话已经是给太子定了罪：无论太子究竟是出于欣赏提拔了这些官员，还是为了谋私利，在圣上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同一届科举的人在一起吃个饭，同一个家乡的人扎堆聚个会，这怎么能叫拉帮结派呢？这叫做惺惺相惜。

    太子早没了一开始的从容镇定，他伏倒在地上磕了个头，低声道：“儿臣知错。”

    ——结党连群？！

    百官哗然。

    谢昭也没想到往日温文尔雅的太子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

    秦厚德深深看了一眼太子，问他：“所以林大人所言没错，太子的确是结党连群了？”这话已说出来，朝堂上所有人都把头往下低了几分。

    林铮已经认出这些人全是丞相的门生。

    一直沉默坐于上方的秦厚德听了半晌，此刻终于出声：“所以说，林大人所言的确为真，太子的确和这些官员交往过密？”

    他低头想：这皇家的水，可真是深啊。

    他从容镇定地前倾身子：“臣林铮也有一奏本。”

    谢昭险些拿不住笏板，他同何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讶：冯德麟一事本就牵扯众多，怎么现在户部尚书也要来凑热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铮握着笏板，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最石破天惊的话语：“臣要告太子殿下结党连群，监国期间在许多职位上录用了亲近之人。”

    他淡淡道，“城外竹林的浮水亭、松香茶楼的二楼雅间，以及城西的无涯书社，不知您对这些地名是否有印象？”

    想起在兰因寺里太子的邀请，他不由生出些庆幸的心思来：幸好他小心谨慎，没有去参加过太子的宴会，否则这时候林尚书的弹劾名单里估计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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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铮直接询问太子：“敢问太子殿下，您可曾与这几位官员多次聚会，并且相谈甚欢？”

    太子抿唇，不再辩驳。

    更甚者，这证据或者秦厚德早已经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