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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万旭

    两人笑闹完，走入亭中。

    傅陵抿唇，险些弹错音。

    葬礼举行那一日，受成王之邀，谢昭和其他一众朝中官员也来到了冯宅。

    如不出意外，这些画作将要和它们的前辈一样要吃上好长一段日子的灰了。

    在谢昭惊讶的眼眸中，他朝谢昭伸出右手。过于苍白的肤色在月光下甚至显出几分透明来，傅陵眉眼是难得的温柔。

    他缓声道：“不负所托。”

    他轻笑一声，问：“谢大人，我扶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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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老管家在冯府里工作多年，两个多月前冯德麟被贬谪去同西，他原本是要跟上一起去的。只不过恰巧那几日儿媳妇要生孩子，老管家这才向冯德麟要了个恩典，准备等儿媳妇生了再去同西。

    谢昭是与窦舜和何方一起到的。

    一时之间，京城中佳作频出。

    他不该提起这个事情的。

    他笑嘻嘻道：“殿下对我真好！”

    谢昭松开握着傅陵的手，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老管家没想到的是，这一留居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想到刑部说的同行三十余人都遇害了，只余下一个大少爷冯瑞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必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傅陵还是起身，缓步来到了树下。

    谢昭坐在傅陵身旁说起了今早发生的事情，他感慨道：“我今天着实有些惊讶，毕竟圣上是太子的生父，而丞相又是太子的舅舅……”

    初秋的夜晚，风已经有些凉。谢昭的外衣刚被风吹得扬起，就有人替他按住，重新替他把要滑落的外衣严严实实地披在身上。

    半晌后，他叹息：“谢昭，对皇家之人来说，亲情根本不算什么。”

    傅陵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在他来之前，他甚至连个像样的能说话的人都不多。

    谢昭低头，闷闷道：“……对不起，殿下。”

    因为是丧事，三人都穿了一身深色衣衫，袖口和衣摆都无花纹点缀，看起来朴素又低调。冯府的老管家站在门口，见三人气质出众，不由上前弓腰问好。可是等知道这三人的名字，老管家的笑刷的不见了。

    一听到这话，谢昭果然喜上眉梢。

    满天星辰下，笑意从他眼中慢慢地荡漾开来。

    傅陵哑然一笑，不忍见谢昭因为自己愧疚，他玉白指尖在琴弦上滑动，转移话题：“我弹琴给你听？”

    傅陵听完沉默不语。

    质子哪有什么好当。

    他语气淡然平静，却让谢昭听了心中莫名的有些难过。

    这两个太子最亲近的人，却在朝堂之上轻描淡写地给太子定了罪。而那个所谓的反省，说起来和圈禁也没什么差别。

    幸好冯德麟在离开京城之前并没有把自己的老宅卖掉，所以这一场丧事自然是在冯宅里进行。

    他眉眼弯起，笑：“我信任殿下，殿下不准让我摔了。”

    他面上一派冷清，耳后根却悄悄红了：“……你记着就好。”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傅陵的身份，想起他也是一国皇子，可却在幼年就被生父送来了大峪，当了整整十年的质子。

    在收到了裴邵南的几幅画作之后，谢昭的表现一如既往，冷笑一声，继而把画作卷成卷轴，直接塞到一旁的竹筐里。

    下一刻，双手交握，谢昭从树上跳下。

    冯德麟一家被害，可是成王还是坚持要给自己的亲舅舅办一场葬礼。

    御史大人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从那一日太子被弹劾后，京城中有一段日子里，官员们一下子对所有的聚集活动避之不及，个个蜷缩在家里，有家室的过起了妻子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没家室的官员只能自娱自乐，要么作词要么作画。

    他不仅一瞬间挺直了腰板，还抬起了下巴，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口气来，斜着眼睛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害得我们老爷被贬的御史大人们啊。”

    谢昭扬眉，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