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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铮想到过往这几个给事中还在自己面前低眉弯腰、一副哈巴狗的模样，只觉得世事荒谬：他还未被打入尘埃，怎的这些跳蚤就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踩他一脚？

    这样一想，他唇边溢出一声冷笑。

    “若要就此定罪，臣等未免不服！”

    这话被一阵响亮的鼓声打断了。

    见给事中们都伏地不起，秦厚德的神色愈发难看。

    只见一个给事中当即扑倒在地，把头狠狠砸向地面，声音悲怆道：“贼人林铮高居尚书之位，做得却是不顾社稷江山的猪狗不如之事，此贼不除，天下何以定！百官如何服！”

    但是不出声显然也不行。

    成王低头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扳指，心里想：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不服又能怎样？能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也是由于他们识人不清，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

    他毫无畏惧地对上殿上九五之尊的双眸，竟是连一句求饶或反驳的话都不说，只直挺挺站在原地，哑声道：“没有做过的事，微臣一个字不认——”

    他揉了揉眉心，瞧着下头的乌压压的一群人，只觉得心里烦躁得不行。

    这话说得在场许多官员都面露惊吓之色：这给事中自己要掺和进去就算了，怎么还要拖着所有人下水！什么叫百官何以服，他们才没有不服好不好！

    这是午门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不服？

    “林大人说得不错，没做过的事情我们为何要认？”

    还是这句话。

    成王注视着前方，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望过来的视线。

    这动作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成了他对林铮等人行为的愤怒。

    那鼓声震天，从午门遥遥地传来。鼓槌敲击在鼓面上的声音沉闷又有力，恍若惊雷一般响起，震得秦厚德停住了话，面上楞然。

    现在瞧见了吧，拒绝他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林大人身居要位，怎做得出这种下流事情来，实在可恶至极！”

    “往日人人都说林大人清廉如竹，品性高洁，如今看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秦厚德怒极反笑，狠狠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说到后来，甚至连一声林大人都不喊了，直接称其为贼人。

    这朝中能有几个谢大人！

    数十年来这鸣冤鼓被敲响的次数不超过一只巴掌，今日又是谁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敲响了鸣冤鼓要寻求一个公道？

    “没想到林大人身为六部尚书之一，结党营私就算了，居然还私藏兵器，暗藏祸心。如果这样的贼人圣上还不处罚，您这是要天下清廉官员如何自处？”

    他似是不经意地扶了扶发冠，身后便有几个给事中得到了讯息，依次站了出来，个个神情愤恨慷慨激昂。

    声音嚷得大的气势就是足。

    这些给事中这时候能站出来抨击林铮等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被将军们的话吓到。

    百官怔楞间，见到有金吾卫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殿中，单膝跪倒在地，满目惊慌道：“圣上，是谢大人，是谢大人——谢大人他回来了！”

    受他的影响，原本多多少少有些慌乱的十六卫的将军们也个个面目冷然，在林铮话落后，一个个跟着出声道：“臣也不认。”

    裴邵南默然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垂的眼眸里渐渐聚了风雪。

    ——万旭说的果然没错，对待这种顽固的拦路石，最好开始狠下心来踢开，踢得越远越好。

    扳指被转了几转，成王抬起头来，冷冷看向林铮清瘦的背影。

    秦厚德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暂时撤除林铮和涉事的这些十六卫将军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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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几个给事中在朝堂中称不上代表了大多数官员的看法，可是在此刻万籁俱寂、阴沉低迷的氛围之中，这几人洪亮悲愤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颇有气势。

    他当然不信林铮能联合十六卫做出谋反这样的事来，可是现如今刑部已经在林铮的庄子里发现了兵器和书信，若他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这些给事中们，指不定这些给事中就要含沙射影说自己偏听偏信、寒了百官的心了。

    成王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隐蔽的笑来。

    ——这是把他当傻子耍？他这还没死，一个个都开始忙着争权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