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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字简简单单，却轻而易举地召回了贾永韶的理智。想起昨日还在自己面前背着诗文的幼子，贾永韶的眼眶忽的盈满了泪水。

    懒得说什么安慰的话语，秦厚德眉眼轻抬：“你先站一边去，让贾永韶把话说完。”

    何必明知故问？

    “好，很好。”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成王伏在地上的身影，发现他身量高大，哪怕伏在地上，依旧看得出背脊宽阔。

    谢昭又问：“那冯大人为何包庇你？”

    秦厚德拿着诗册从龙椅上站起来，缓步走到了贾永韶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永韶，最后问：“所以这事的确是你挑起的？林大人和十六卫都是清白的？”

    秦厚德坐在上方，听着儿子似是悲怆后悔的话语，也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谋反。”

    这下子却是把万旭都摘干净了。

    他惨然一笑，滑坐到地上，背脊佝偻，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臣……臣无话可说。”他闭了闭眼，哑声，“微臣一时走火入魔，嫉妒林大人位高权重，因此动了歪心思，偷偷在瞿州赶制兵器，又派人运到了林大人的庄子里。”

    在头磕到地上的一瞬间，他嘴唇微动，冷漠地小声说出三个字：“贾静安。”

    贾静安是贾永韶十二岁的嫡子。

    贾永韶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地面：“是……这一切，全都是臣和冯大人联手而成。”

    要是没有谢大人这回站出来，林大人和十六卫不就要吃闷亏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谢昭连忙摆手：“是谢昭要感谢圣上信任，愿意陪着演这一场好戏，如此才能揪出了幕后之手。”

    一场持续了一天多的闹剧终于要水落石出。

    贾永韶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引着万大人发现兵器，原本只想让万大人弹劾林大人私藏兵器，没想到万大人思虑深重，竟然联想到了十六卫，以为林大人是要谋反，这真是阴差阳错。”

    默不作声站了一个早晨的成王忽的从队列中站出，扑通一声跪在了贾永韶的身旁，声音悲痛：“儿臣万万没想到舅舅居然勾结贾永韶做出此等谋逆大事，想到儿臣还曾主持过这等奸人的丧礼，儿臣心中实在羞愧难当！”

    成王得到他如此冷淡的回应，面上不由一讪。

    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人一点点敲碎，痛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带被敲碎的，还有他一瞬间积攒的勇气。

    贾永韶哑了声音，眼中一片死灰。

    秦厚德想：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衡越已经这么大了。

    这声音刚好只够身旁的贾永韶听到。

    笏板掉到了地上，贾永韶却不去捡起来，反而从地上起身。

    这话终究还是没说完。

    “山贼一事的确祸出于臣，命令也的确是臣下的。”

    谢昭在旁问道：“不是谋反？”

    很多人都面带同情地看向一旁默然不语的林铮，觉得他真是倒霉到家了，居然惹上这两疯子，平白受了这么多罪。

    谁也没想到秦厚德这时候会突然笑了起来，他微笑道：“看样子我和谢昭都没有猜错。”

    在下定决心要鱼死网破的这一刻，贾永韶的心情是出乎意外的平静。他嘴角一勾，对上上头九五之尊的视线，冷冷一笑：“而那批兵——”

    他面色平静，眼中却隐隐疯狂：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什么都有？凭什么那么多人策划的事情，如今却要他一人背锅？凭什么！凭什么他过得如履薄冰，那些人同样坏事做尽，却因为投了个好胎，毫发无伤！

    贾永韶垂头，讥讽一笑：“林铮心高气傲，见谁都是抬着下巴不吭一声，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我和冯德麟同是尚书，求他帮过忙，他都不假辞色地拒绝了，我们二人如何不记恨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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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永韶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愉悦地想：这贾永韶倒还算是个聪明人。

    成王在一旁听着，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他唯唯诺诺地起身，又低着头站回了队列中，同时耳朵竖起，屏息等待贾永韶的回答。

    原来一切都只是由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