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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厚德问:“曾大人千里迢迢赶来大峪,所为何事?”

    官员们不自觉松了口气,缓过神来。

    原来是为了三皇子而来

    谢昭那时候当即就笑了:“所以裴大人这是在隐晦地提醒我也少说话?”

    他抬起头与上方的九五之尊对视,眼神幽深,唇边笑意却轻巧:“三皇子在大峪已有十年之久,十年岁月漫长,陛下如今年岁渐长,也不想再忍受骨肉分离之痛。”

    太子之前之所以阴沟里翻了船,被勒令在家反省,这其中当然没少了成王在其中推波助澜。在太子反省的这段日子里,成王也的确在朝中风头无两,春风得意。

    男人唇上的小撇小胡子也跟着动了动,笑容可亲:“北燕曾程见过圣上,见过各位大人。”

    谢昭抬起头,心中莫名其妙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昭一边听着户部尚书张如晦汇报着各地的赋税事宜,一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着前方太子和成王的背影,神思一点一点飘远。

    谢昭愣愣地站在原地,面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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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如晦终于汇报完了今年各地的赋税事宜,回到了队列当中。

    ——北燕的人?

    谁知道太子闷声不吭,每日老老实实地站在队列中,别说和成王斗个天昏地暗,让他多开口发表几句意见都难。

    这年头朝廷上谁都可以闭嘴,唯独言官不可以。言官言官,重在一个言字,若是一声不吭,当初又何必担下这官职?

    没有人注意到在听到三皇子三个字后猛然攥紧笏板神色恍然的谢昭。

    谢昭的面庞已经被门口灌入的冷风吹得僵硬,没了半分知觉。原以为今日的早朝终于要结束了,谢昭刚想松了口气,却见秦厚德并没有说退朝,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京城料峭的寒风从殿外吹入,他一动不动,觉得风灌进了领口和袖口,冻得人的血液都要凝固。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微臣这回来北燕,自然是被委以重任。”

    万众瞩目中,身穿玄色衣裳的英俊男人从门外大步走入殿中。面对着那么多人的目光,他半点不惧,大大方方地朝上方的秦厚德拱了拱手,一张笑脸教人初见便能生出三分好感。

    裴邵南瞥他一眼,笑:“谢大人聪明伶俐,名不虚传。”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紧紧看着曾程。

    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眼神,曾程半分没有慌乱。

    所以,谢昭想,裴邵南说的这个道理,只怕他这辈子都悟不明白了。

    能被秦厚德称为远道而来的贵客的能有谁?

    “谢大人不披上鹤氅吗?”

    官员们一惊,心中都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顺着秦厚德的视线,所有人都捏着笏板,转过头朝大殿入口看去。

    谢昭站在队列靠后的位置,只能看得见曾程的背影。他嘴唇紧抿,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后来谢昭从瞿州回来,弹劾了似乎与成王另有隐情的贾永韶,成王在朝中嚣张的气焰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就连朝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谢昭都没有知觉。等到出了大殿,从小太监手中重新接过鹤氅,谢昭对上何方和窦舜疑惑和担忧的眼神,才稍微回过神来。

    殿下他……要回去了?

    “是吗。”

    秦厚德端坐上方,语气沉沉:“昨日下午,京城来了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一听到北燕儿子,所有的大臣几乎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气势汹汹地望过去:这太平盛世的,北燕派人来干什么?是又要打仗还是怎么?他们才不怕这些北蛮子!

    何方看向被谢昭搭在手臂上的鹤氅,又看了看谢昭苍白的面色,迟疑道:“您现在面色很不好看。”

    裴邵南私下和谢昭开玩笑说:“太子这几个月果真深刻反省了,不然也悟不出这样的官场大道理来——在朝堂上,沉默不仅是金,沉默还是命。”

    谢昭回想起裴邵南的话,心中哭笑不得。

    最近太子重新复出,不少官员都觉得太子和成王要撕破脸皮,于是个个屏气噤声,不敢闹出一点响动,生怕自己成了这两人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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