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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自己命里的坎，摔了一次还要再来绊她一次，前一次是她年少无知，活该栽那么一个大跟斗，这一次，还来掀她的伤疤又是做什么？

    金珠却好像感应到了，她低声催促他，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你走吧，赶紧走……”

    他就是个混蛋，他活该，他活该孓然一身无儿无女。

    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心，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秦曜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头收了回来。

    只是眼睛里闪烁着不符年龄的无辜和单纯，秦曜不知怎么的，心头陡然就泛起一股酸涩之意。

    秦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仿佛有些苦涩之意，“好，我走。”

    “秦叔叔！你要走了？你不听我弹琴了？”何柏宇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金珠猝然回头，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脸色有些煞白。

    “金珠……”他的心刀扎一般的痛，为她的眼泪，为她被生活磋磨后的隐忍低头。

    她总是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含蓄都不会，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就彻底失去了她。

    金珠嘴角想笑，却仿佛神经质一般抽了抽。

    是他愚蠢的骄傲和自负，错过了这个女人。

    金珠看着何柏宇的背影，眸光微微闪动，随后回头，“他就是个小孩子性子，说话你也别当真，你去忙你的，以后……以后也别过来了，今天就谢谢你了，走吧……”

    何柏宇一听有礼物，拍着手跳了起来，兴奋地跟他妈妈报告，“妈妈，有礼物，秦叔叔下次要给我带礼物！”

    当下讷讷地不敢再扭着秦曜。

    她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有些颤抖，呵斥道：“何柏宇，你是不是又不听话，回去玩你自己的！”

    秦曜仔细看着面前的男孩，他五官都像金珠，脸型却有些硬朗，恰是这份硬朗，中和了他精致的五官，是个极俊朗的男孩。

    早就曲终人散，各自生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要来演这一场。

    秦曜的心仿佛被大锤猛击，痛得不能自抑，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是想要伸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

    这是金珠第一次赶他走。

    他走得再多次，她还是会朝他飞奔过来，亮着眼睛看他。

    秦曜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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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来，她是不是就是这样背着脸哭，她的眼泪不给人看到，因为她知道，再多的泪也只有自己擦。

    而她，过着这样的生活，生活将她的光彩尽数磋磨干净，像是两辈子的人和事，如果说曾经是遗憾，后悔，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痛。

    然后怏怏地进了后屋。

    金珠把他往后拽了拽，柳眉一竖，呵斥道：“别瞎闹，快进去！”

    她怎么会赶他走呢？

    生怕他妈拒绝。

    他拍了拍何柏宇的肩，声音十分和蔼，“秦叔叔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听你弹琴了。”

    何柏宇不敢违逆他妈，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曜，见他不说话，还友好地朝他挥手，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犟，嘟囔着嘴跟秦曜说了句“秦叔叔再见。”

    他走得很慢，店里面很静，他的脚步声越发明显，“塔”“塔”“塔”，一步一步，稳重又有力。

    他看了一眼金珠的侧影，柔声道：“你听你妈妈的话，进去玩儿，下次秦叔叔给你带好玩的来。”

    仿佛多年前每一次他离开一样，一旦决定，便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何柏宇已经窜到了秦曜面前，高高大大的男孩，几乎和秦曜一般高大，他眼神单纯又焦急，“秦叔叔，你别走，我还没弹琴给你听呢！”

    何柏宇被金珠吼惯了，有点瑟瑟地看了一眼金珠，他是会看眼色的，一看金珠的样子就不敢再闹。

    但这并没有让他痛，真正的惩罚是再遇到这个女人，是她眼角的细纹，是她手上的风霜，是她眉眼的隐忍，这些才是他秦曜的惩罚。

    她喜欢他都要喜欢得疯了。

    真可笑，从前都是他冷着脸走开，丢她在原地，但他那时候不曾多想，但心里其实隐约明白，她不会离开。

    却没有声音，连眼泪都不让他看到。

    像是被一刀一刀插在他的心头。

    秦曜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时候是多么的愚蠢又自负啊！

    秦曜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撇开眼神，终是迈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