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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爱着她的。

    至少母亲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

    “祖母还活着，我能听到她的声音，要是我们搬去城里的话，就没有人和祖母讲话了。”

    祖母就像以前那样，俯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穿着黑色丧服的人变成了她。

    七岁生日的时候，绘里花放弃了抵抗。

    ——她疯了。

    她起初做过挣扎，偷偷吐掉藏在舌头底下的药，咬着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的手臂，两只脚在空中乱晃。

    “但是，答应我，暂时对你的母亲保密好吗？”

    母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哀戚，她被众人簇拥着，抽泣着说要将乡下的老房子卖掉，然后搬去城里。

    那时候，处在偏僻乡下的他们没有听说过异能力者的存在，绘里花理所当然地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白茫茫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祖母牵着她的手，走过乡下静谧的小巷。

    亡灵在她的背后温柔的笑，他们所牵挂之人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这是所有逝去的人祈求绘里花转达的话。

    “我爱你。”

    白色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变化，探望她的也只还有那批人。

    那些幸存于世的人们从绘里花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时，只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明明是在转达温暖的叮嘱，他们却在绘里花的面前哭得更大声了。

    绘里花始终不明白，明明她只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而已，为什么要抱住她哭。

    只是好像用错了方式。

    “我再也不能同您讲话了吗？”

    “我爱你。”

    穿着黑色丧服的人们捂着眼睛隐忍地哭泣，躺在棺材里的人却神色宁静温柔。

    绘里花一天一天地长大，反抗却一天比一天更加微弱。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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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不熟识并没有关系，绘里花。”

    “他们只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而已。”

    “那样的话，祖母就没有地方住了呀。”

    自那以后，祖母便时常带着她出席葬礼。

    “明年这个时候，就是庄稼收获的日子了。记得不要起的太早，也不要起的太晚，第一声风铃响起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醒了。”

    她在母亲身后看到了祖母的亡灵。

    她坚称自己已经听不到奇怪的声音了，母亲来接她的那天，紧紧地抱着她，喜极而泣，就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直到后来，绘里花已经分不清，她究竟是度过了三个月，还是过了一天，重复了剩下九十天的日子。

    这句话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理解了，绘里花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她重复着这样的生活，直到祖母逝世。

    可绘里花却开心不起来。

    绘里花疑惑地凝望着美丽的女人。

    那时候的绘里花还不能够理解祖母的意思，她的杏眼中满是疑惑，却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在绘里花的记忆里，祖母脸上的褶子会因笑意舒展开，她的五指上带着粗糙的茧子，为她扎辫子的时候摩得她的后颈有些发痒。

    她小声地问。

    绘里花被送上电击床的时候，母亲就在三米外的栏杆后，捂着脸哭泣。

    檐廊下的风铃叮叮地响，远处的风拂起，吹起一片金黄色的麦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