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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走廊，只听见鞋底摩擦大理石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趁着观众欢呼，整理好褶皱的衣角走出大厅。身后的名媛惊慌失措地扶着捂着心脏昏过去的男模问：“喂，南摩，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嗯……顾少爷他临走前给你留了东西。”

    里面空无一物。一份股份转让书以及两张六位数的支票都被顾岛带走了。

    老管家还在斟酌着措辞，柏屿却率先一步将电话挂了。

    柏屿终于打开房门，一丝熹微的光线透进来，干净整洁的房间展现在他眼前，连昨晚弄脏了的床单都换成了新的。床边的柜子上，玻璃瓶里的白色玫瑰安静地绽放。柜子下面，两人的布拖鞋，一大一小并排放着。

    这些东西都是柏屿原本就打算给顾岛的。那时候顾岛还在上学，没什么东西傍身。听到他的决定时，顾岛的眼神澄澈而安静：“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想待在你身边。”

    柏屿伸手抱了抱芬迪，后者似乎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和颤抖，轻轻朝他“嘤”了一声。

    门是开着的。橘白相间的可卡犬芬迪正撒开小腿跑出来朝他亲昵地晃动着尾巴。

    柏屿上楼。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胃被什么东西牵扯着，生疼。

    柏屿专注地看着台上幸福地一对儿，都没有注意到桌前手机在震动。

    柏屿任他像只大狗似的抱住自己撒娇。柏屿当时说：“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

    柏屿瞥见芬迪的狗窝放着碗，碗里倒满了狗粮。可见那人走得游刃有余，临走前还有心思照顾两人一起养了半年的狗。

    如果不是胃不好，他甚至还想抽根烟压抑住他此刻的心情。

    ——中调散去之后，那份独有的清冽，只属于顾岛一人。

    柏屿回过神，下意识拿过手机朝他一笑：“叫我柏屿就好。”

    他的确是都给了。

    只是，另一边的床头柜，两人的相框被拆开，照片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保险柜。”老管家说，“顾少爷把东西放在二楼保险柜了。”

    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被揉捏成一团，再怎么展开来，两人的笑容也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

    这张合照是柏屿洗出来放在床边的，那晚做的时候，顾岛还在他耳边说好看。

    “你说顾岛给我留了东西，在哪儿。”

    “我没事……茗元。”男模艰难地说。

    “我问你他人呢！”

    柏屿坐在床畔，给老管家打了个电话。

    柏屿走到走廊中间的一个露天阳台，才将自己几乎完美的笑容放下来，面无表情地接电话。

    保险柜密码是顾岛的生日，柏屿不费什么力气就打开了。

    “你好，柏总。”

    柏屿慢慢地，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房间都走过一遍。只剩下两人的卧室没有急着进去。他很平静，就好像在参观别人的家。

    电话是他手底下一个老管家打过来的。老管家照顾他的情绪，尽量将话讲得委婉：

    “人呢。”

    偌大的空间里似乎还飘忽着那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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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前还长着他和顾岛那年夏天合中的车厘子树。顾岛温暖的手握住他的，两人小心翼翼将小树苗放进泥土里的情景，柏屿闭着眼睛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顾岛总喜欢用香薰。所以他的衣服，以至于后来柏屿的衣服和芬迪的衣服上，都是这种味道。但是这种味道闻久了，柏屿也能分辨出一丝细微的不同。

    还是一旁的男模提醒他：“柏总，您手机响了。”

    走进屋子。

    他以临时有事为由，将婚礼全权交给助理，自己开着车来到三环外的豪宅——那是他半年前送给顾岛的家。

    柏屿很少发脾气，甚至很少有超出正常水平之外的情绪波动。因为医师曾经提醒过他，情绪起伏过大会加剧胃部恶化。这也是为什么对待外人，柏屿一向礼貌而又淡然。

    芬迪乖乖地跟着他上楼，他走一步，芬迪就爬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