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流泪的男人(2/4)

    “知道吗，这次音乐会去好多人诶，本地的不说了，还有从香港、美国飞过来的……”

    “这是陈净。”赵钺向众人引荐我，只是这一句，没有后文了，没有“这是我的男朋友”或“这是我的好朋友”。

    在娱乐场上，只要有一个大人物是同性恋，下面就乌烟瘴气，群魔乱舞，仿佛所有和他性别相同的人都成了同性恋。

    我动作僵硬地点头，同宾客一一握手，我已经没有心劲儿去注意对方的表情，只有在面对陈栖雪时，我抬起头。

    而我，穿着窄平驳领的黑西服，干瘪消瘦，像一辆报废的二手车，驶进豪车的宴会。

    她意味深长地望我，似乎在笑：“你怎么能不去呢，是你表哥小陈先生举办的呀。”她压低声音：“不是专门为钟岳先生准备的吗？”

    “原来你叫陈净。”路德维格冲我笑着。

    她们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男明星，耳熟能详，却又让我恍然大悟，这些人，都曾被我舅父收入后宫。

    她愕然，檀口张得有鹅蛋那么大，前仰后合笑起来，她周围的美妇人们都跟着笑，有一阿姨甩帕子抽我：“呆子！你舅父是何等人物，怎么能跟那些挨鞭刑的脏东西住一块儿？”

    陈钟岳相当偏爱Jupiter:the　bringer　of　jollity.（木星：欢乐使者）

    他那双翡翠般的眼给了我一点勇气，让我知道我并非无人惦记。松手时，他的指尖划过我手心。

    可女人们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吃惊。

    废物垮在椅子里，听妇人们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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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说起路德维格.希林，原来他是德国、美国、法国、意大利四国混血，而且他母亲与意大利的阿涅利家族关系匪浅。

    我傻傻问她：“可是，钟岳先生还在章宜监狱啊。”

    我舅父，陈钟岳，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二十年前投资过几家影视公司。

    他只是轻飘飘扫我一眼，可有可无地点一下头，非常漫不经心，他的美貌就是最好的语言，胜过千万句雄辩。

    大人物们你来我往，在权力场上厮杀，我只是一枚棋子，被利用完了，也就被废弃了。

    如今他倒台了，那些影帝视帝、天王巨星竟然还千里迢迢赶去送温暖？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胆寒，后背被冷汗浸湿。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陈钟岳没有倒，他的势力还盘踞在别处。

    我的心轻轻快跳一下，没想到老外也会用这般细微的撩人手段。

    我真是废物，连参与群雄逐鹿的资格都没有。

    “哥。”我用力盯着他，我相信此时自己一定是目光炯炯，可以把人烧出一个洞来。

    她们说陈栖雪将带乐团在音乐会上弹奏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

    我猛然惊醒，身边的夫人问：“你怎么了？满头是汗。”她拿起自己的羽扇好心给我送风。

    他们衣着鲜丽，珠光宝气，连最看不起我的白隽，都穿一身浅粉色西装，俊美而张扬，此时正微微俯身，与夫人小姐们谈笑。

    我完败，我哑口无言，我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直到一只大掌裹住我的手，轻轻摇晃。

    我心下了然，陈钟岳过去的地位在那儿，当局还敬他三分，把他转移到馥罗兰岛上收监，让他受高等待遇。

    开宴后，我坐在陈家那一侧，靠近桌尾。周围的妇人们高谈阔论，不时捂嘴发笑，红唇扇动，眼波流转，我坐在其中如一只锯嘴葫芦。

    我摇头说不。

    我解开领顶衣扣，大口呼吸，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当下局势扑朔迷离，远超我的想象。

    闭上眼，我仿佛看到他那双华美深邃的眼，隐藏在黑暗里，无声地望着一切。

    “哎！你去不去呀？馥罗兰岛上的音乐会。”左边的夫人忽然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