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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慈郎并不清楚,却不可自抑地为此欢喜着。

    慈郎无奈地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虽然是他一直鼓励大猫与教授重修旧好,事到临头,却还是为大猫忧虑起来:“可是,如果教授是因为你没有从医所以生你的气,那现在……”

    伊集院无所谓地说:“这个国家的秉性就是反复的,今日那里强大了,就跟着学那里的主义;明日这里强大了,就立马调转一百八十度,去学这里的思想。不论表面如何改变,都不是真正的改变,改变的只是手段而已,始终不变的只有骨子里的偏激和自哀自怜。所以集体一致在这里才会如此重要。”

    慈郎并非业内人士,无法对教授的看法做出评价,联系到伊集院对教授颇为褒奖的描述,还有主动示好的行为,也就是说,伊集院并没有记恨教授的这番评价。

    因为是偏僻的公墓,整体规模还是蛮大的,他们沿着山腰石阶上去,到了山的另一面,这边一直到山脚都是一排排的墓碑,香火寥落,慈郎不清楚具体方位,只是跟随伊集院开始往下走。

    伊集院低笑了一声,肯定道:“啊。”

    伊集院摇摇头:“当然不会。”

    大猫果然是非常可爱。

    好开心。

    慈郎觉得,这样都觉得大猫非常可爱的自己,大概是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吧。

    慈郎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想了想,才问:“你特意选这种状况来,是知道今天教授不太会生你气吗?”

    那时候大猫才是大学生,或许伪装得没有那么好?

    “说起来,那个运动,”慈郎轻声问,“你是怎么看呢?”

    “就是说,只对我说过?”话一问出口,慈郎就难为情地红了耳朵。

    肤浅而又极端,狂热而又脆弱。

    竟是这样。

    恰如樱花。

    奇异的是,从少年相处时一直到现在,对社会人心的想法,他们总能产生或多或少的共鸣。

    “你不喜欢这里吗?”就算慈郎习惯了伊集院的冷眼旁观,听到这样对国家毫不留情的批判,还是有些吓到。虽然慈郎从本身经历出发,对这段话并非没有共鸣。

    “怎么会,”伊集院勾起唇角,“世界那么大,我可是幸运出生在了最适合我的地方。”

    慈郎忽然想到一点,不无担忧地问:“……你没有把这些话跟教授说吧?”

    这么听来,大河内教授确实如伊集院以前评价的那样,是个正直的好人,慈郎想。

    伊集院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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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样,所以你更加认为教授是个正直的人,对吗?”慈郎猜测道。

    四面环海的岛国,无法抹消灵魂深处的不安感,所以必须团结一致,对那些不能快速跟上集体风向的人,报以排挤和敌意,这样才能确保危机来临时,每个人都会狂热地付出,不计代价地生存下去。

    慈郎看着伊集院,他知道自己从少年时期开始,在社会看来大概是过于感性,即使身为校园偶像般的存在,被大家偏爱着,却总会因为感知到集体潜藏的冷漠和恶意而悲伤。而伊集院在社会看来又过于冷漠,即使伊集院伪装得很好,从未被外人发觉。

    “其实,这个原因并不准确。教授应该多少察觉了一点,”伊集院平静地揭露,“毕业前,他告诉我,他无法从我的眼神中看到对生命的敬畏,所以,即使他将我视为半子,却犹豫是否应该让我毕业,他怀疑我无法成为合格的医者。然而我作为本届最优秀的学生,而且是伊集院家的次子,即使以教授的地位,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也无法强行勾销我的毕业证。”

    真是不能好了。

    慈郎对政治历史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在他俩私下聊天时,提到的一些事物,他会单独拎出来问问伊集院的想法。

    慈郎是觉得,无论伊集院给出的答案,是伊集院认为应该这么对慈郎说、多少带有安慰慈郎意味的答案(这大部分是与慈郎人生低谷相关的问题),还是伊集院真正的想法,都没关系,他只是想更了解伊集院。

    明明是在说这样庄重的话题,自己竟然只在意伊集院是不是只告诉了自己。

    被慈郎猜中心思,伊集院满意地微微眯起眼睛,口中却狡猾道:“大概吧。”

    沉浸在这样的想法中,慈郎跟着伊集院转进横排小路,不远处,有个身穿旧式西装、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他单膝点地,蹲在墓碑前,正在用手帕擦拭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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