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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话本。
“唉,破天儿吧。”钟绾咬了咬牙,抱着胳膊往聚华饭店走。
于是钱也攒不下。
理所当然的迟到了,经理见他冻的脸都发了青,也没多说什么,去前台找了个杯子,在牛奶和水之间犹豫了一下,给钟绾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钟绾的手冻的冰凉,乍一碰到这么热的东西瞬间就麻了手,杯子没握住,掉到地上。
钟绾穿的是高跟鞋,一路走去上班非得把脚磨出泡来,他越发后悔出门急,没揣双布鞋在身上。他下意识的想把手抄进兜里,学着常来歌厅见云彩姐的那几个公子哥儿一样,可旗袍没兜,他才想起来风衣留给哥了。
买新旗袍的钱。
云彩抿了抿口红,见他呆呆的模样,笑着把剩下的一点红在他嘴唇上抹开,“别做梦了小狐狸,那是话本!”
这钱不是单给他自己留的,他爹的棺材本,他哥娶老婆,还有他……
云彩笑他:“你这样儿的我见多了,”她在化妆镜前描着自己的眉眼,红的眼线,棕的黛,头发挽起来露出雪白的颈子,“话本里呀,你这小狐狸精肯定要被哪个军官、少爷、大款看上,带回家了,捧在头上宠,含在嘴里亲,最后再说你那赌鬼爹不是你亲爹,你那赔钱的哥当然也不是你亲哥,小狐狸哪能生在那种泥水湾里,你是南方的富少爷,最后爹娘男人都全了,再生个孩子,美不美?”
但拿回家的钱短了一点,钟老二当然发现了。喝大了的时候他指着钟绾的鼻子骂:“妈的王八蛋,不是老子能有你?一个男人整天不是裙子就是鞋,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你不要我还要呢!”
钟绾见她来了,小狐狸眼滴溜溜的转,说:“才来,嘴干,倒了杯水没拿住,全倒这儿了,经理说今儿得让我接客才赔得起呢,姐你看……”
云彩和钟绾很好,据她说她也有个钟绾这么大年纪的弟弟,逃荒路上的得了时疫,没来得及救就死了,钟绾半信半疑的,因为他亲耳听到过云彩在床上向客人说她是出来为给弟弟赚钱。
钟绾听了,虽然没太放在心上,可也开始偷偷藏一点钱。
这种程度的瞎话算不上什么,一句一句只是自保的壁垒。
果然云彩一听要让钟绾接客就皱了眉,“程经理说的?”她边整自己的裙子边往电话房里走,“就为这么块破毯子,怪不得老东西干不成老板。”
说着就去给老板打电话了,临走前狠狠剜了钟绾一眼,钟绾没看见。他极快的扯了旁边桌子上叠好的餐巾跪下去擦,他不知道这料子有多贵,刚才他还在心里嗤经理连杯热牛奶都不给他喝,现在反而庆幸洒的只是水。
钟绾简直听晕了,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日子?
地毯厚软,杯子没碎,热水哗啦啦的浸透昂贵的料子,经理“啊呀啊呀”的叫了两声,“这我得告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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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钟绾在巷子口哆嗦着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经过的黄包车。这胡同太破,住的人又穷,马上入冬了,街头还经常有冻死的乞丐,车夫们知道这里没生意,也不往这边跑。
云彩从楼上下来,饭店还没开门,她前夜的客人鼾声正如雷,她穿的也不多齐整。看到钟绾缩成一团跪在桌边擦地,过去问:“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在这儿搞卫生?”
可隔天输多了,赌场的人说要剁了他的手,他又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极为难看的讨着饶:“别!别!去聚华饭店找钟绾要钱,钟绾是我儿子!他有钱!他有钱!他和男人睡觉,他有钱!”
他喜欢旗袍,服贴贴的勾勒身形,又软又滑的料子盖在他身上,他喜欢,这算是钟绾唯一的一点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