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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钟绾又想，如果今天被赶出聚华饭店没了钱的来路，明天钟老二就得给人剁碎了扔臭水沟里！

    锁芯被掰开的声音没惊扰到屋里睡的沉沉的杜书寒，只把推门的钟绾吓出一身冷汗来。

    “老三回来了？”

    第4章

    她打小上面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都被他爹管成了死人脸，硬邦邦的不好玩儿，她可太想要个钟绾这样儿的，又软又漂亮的小家伙了！

    要不是在外还担着杜家的脸面，杜柔真要把钟绾带怀里好好揉揉，揉的他脸红又委屈，含着泪喊“姐姐”，杜燊可从来不喊她姐姐，“老二老二”的叫，没大没小，这次养那点小病病躲懒躲了大半年，这快回来了，还得拍个电报，让她跑一趟来，就为了给拿衣服。

    于是此刻站在门外拿着钥匙，又一次哆哆嗦嗦往钥匙孔里怼的钟绾，真称得上一句万念俱灰。

    “咔嗒——”

    穷人苦人们各有各的难处，可不是每一桩故事都能获得别人的谅解，像杜柔这样随手就能打发一面几百块钱的洋镜子的贵小姐，肯定是不会理解钟绾的苦处的。

    钟绾得找办法自救，他绞着旗袍，却说不出话来。

    他回头对杜柔勉强笑了一下：“门开了，您请。”

    “快到了，是最头上那间。”钟绾听到杜小姐对他的称呼，被她的亲昵冲的有些昏头，加上忙了一上午，他还真忘了件顶重要的事，该马上通知经理的事。

    晚安

    按时更了！

    “怎么了你？”

    杜小姐看他这副小红脸的样子真是喜欢坏了。

    是姐姐！

    几个小时前，他曾经领着一位先生进了那间常客的屋，还做了一番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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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梦里正吃白饼夹培根，逗着小机灵的杜书寒一激灵，被硬拽醒了。

    他不能丢了这工作，更不能丢了屋子里那些旗袍。旗袍是他仅剩的一点财产，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念想，哪天真过不下去了，只能卖了旗袍换钱，现在没到那走不下去的时候，钟绾实在是舍不得呀。

    “绾，还没到？哪间呢？”杜大小姐跟着钟绾走过长长的走廊，软地毯红配绿俗气的要命，她深觉这装修脏眼睛，不耐的问了一句，又小声嘟囔经理，“死人玩意儿，开这么个地方找麻烦。”

    听了钟绾这话的杜柔马上直起身子来，大步进了屋，钟绾心里猛然攥成一团，又不知道是哪里惹了杜小姐这么气冲冲。

    他守在门口，也不敢跟进去拦。

    杜柔以为他这是累的，指了指他早前搬来的那张椅子，“诺，有张椅子，你去坐会儿，我自己找吧，看你累的脸都白了。”

    钟绾的小腿挨着凳子沿，紧张的几乎要抽筋了，“杜小姐您……坐？今儿上午有位先生，进了这屋子，您是、姑娘家，不、就……”钟绾本意是说通杜柔让杜柔别进屋了，他悄悄的，进去帮她把事儿干了，也不用动那些衣服，也不会被她发现，更不能打扰了里屋睡觉的那位先生。

    屋里杜书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陷在钟绾刚给换过的软被里睡的正香，因舟车劳顿带来的头痛稍缓，他甚至梦见醒了之后叫饭，小机灵给他拿了白面饼和培根来，香。

    债主们远比那些对他动手动脚的客人们不好惹。他这回私自动了客人的屋子，万万没有能辩解的余地，更何况理由那么离谱，难道真要说干出这事儿来是因着他心疼旗袍，怕被赔钱的老爹拿去卖掉吗？

    可见钟绾是真傻了，他早上一出门被冷风吹的脑子就嗡嗡的不清醒，不然搁在平日里，他怎么也不能忘了今天一大早进了这间屋子的那位爷，和这位小姐，姓的是一个杜啊！

    钟绾无法说明他脸白其实是天生的，也不累，只是担心今天要惹上大麻烦，格外苍白了点儿罢了。他迈开步子脚软腿发抖，屁股刚挨上椅子的软垫儿就跟烫着了似的弹起来，“杜小姐！杜小姐……”

    杜小姐进去就把窗帘“唰——”一声拉开，满屋子阳光都没叫醒床上那位。于是她上前去，把杜书寒抱着的被子一掀，气沉丹田，吼：“杜老三——！你死人呐！”

    走进屋里两步的杜柔探出身来，她二十五岁，这动作却俏皮的像十五，如果不是红唇浓妆在脸上，简直就是个正在玩闹的小女孩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