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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书寒满意了,捏钟绾的腰:“我太太真听话。”

    他好像格外喜欢叫钟绾是他太太,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强调,钟绾放下他心里那些事儿,就轻易的又被感动了,但他还是担心,问杜书寒:“三爷,我爹他干了错事儿冲撞您,该打,但是他年纪大了,您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杜书寒这么些年走南闯北,教训过不少老坏蛋,烦躁极了的直接拿枪崩人的事儿也有过。今天钟老二惹他了,不打死就算是给钟绾面子,怎么还有轻下手这一说?

    车一颠簸,钟绾被晃进了杜书寒怀里,仍仰着脖子固执的求他,杜书寒梗了会儿脸,最后还是心软,捏着他纤细的脖颈:“你就这么求我?不对呀,我太太不是挺聪明吗?”

    钟绾知道他这是松口了,也不多再想,揪着杜书寒的衣领子在他嘴唇上碰了碰,极轻极软的一碰就分开,他缩到角落:“好了!”

    杜书寒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热气儿,心里直笑,输了输了,他算是彻底输了。

    阿旺仔细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有没有钟老二,没瞧见后座上两位主子正纠缠着亲的难舍难分,杜书寒强势霸道,钟绾羞怯安静,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出。

    “哎!少爷那个……!”阿旺瞧见钟老二了,猛一回头想告诉杜书寒,他话比动作快,先一步激的钟绾睁了眼睛,杜书寒被他猛一下推开,怎么又被看见了!

    “咚!”

    好大一声。

    不知道是谁头撞了铁皮车顶,也不知道是谁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更不知道谁下半个月都没工钱领了。

    ……

    钟岁这天早上起来饿的发晕,翻了翻自己剩下的吃食,他买的巧克力给了爹,钟绾前几天带回来的面饼早就干硬的咬不动了,他下床烧了壶水,往钟绾的床上看了一眼,没人。

    “哪儿去了呢?”

    他翻了翻钟绾的铺盖,——就薄薄两层毯子,下面原来是压着钱的,他偶尔嘴馋了就抽两张拿去买些糕点零食,钟绾也不会多说,毕竟他学习费脑子,得吃点儿好的补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钟绾的钱不放在家里了,钟岁状似无意的问过一嘴,那时候钟绾啃着发硬的面饼,把刚烫好的牛奶从壶里拿出来递给他,说:“我还没发工资呢,哥,你要买什么?”

    不买什么,钟岁想,但他一个男人,手里没钱,难受,他还是摇摇头:“不买,你上班辛苦,喝一口?”钟绾的小脸迎着火光被烤的热乎乎,他看着那瓶牛奶吞了吞口水:“你喝吧,我在饭店里喝了好多了。”

    于是钟岁咕咚咕咚仰脖子一口全喝了,心里还嫌弃钟绾呢,卖屁股的玩意儿,不喝腻了也不想着带回来,喝完他又问:“我留洋那事儿,有门路没有?你不是说能问问吗?”钟岁知道他弟弟平日里在饭店伺候的是什么人,富商大贾,钟绾但凡勾搭上一个,一句话的功夫他也许就能留洋了。

    他自认清高,瞧不上钟绾当服务生的那份差事,可赚来的钱的确是好使,他想着伺候一个大款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既然钟绾能按月还了钟老二的账,凭什么不能多挣一份钱,不能送他出去留洋?

    钟绾一夜没回家,钟岁还挺高兴,自从他上了班日日都是按点回来的,这回总算是被人看上了过夜去了?他把钟绾的铺盖卷儿收拾成从没被翻过的样子,抄着手回了自己床上,盖上今冬钟绾新给他弹了的棉花被,仔仔细细的去读他那本“青年日报”了!

    本来这破胡同白天黑夜的都安静,除了各家夫妻打孩子的声响之外几乎没什么能打扰到钟岁,可这会儿他家门外头却闹哄哄的,不多时就有人来凿门。

    破木门经不住砸,几个小孩子闯进他家里,钟岁还没来得及下床轰人,就听见那帮小孩儿拍着手在院子里唱起来:“钟家有位兔儿爷,男人嫁了大老爷,丧尽天良不要爹,哥哥从今儿也上街!”

    “出去!出去出去!”钟岁趿拉着鞋拿了扫帚赶他们走,几个孩子尖叫着满院子跑,院子钟绾刚收拾过,算是整洁,土地却经不起这么戗,扬了漫天漫地的尘,钟岁一边咳嗽一边听着小孩儿继续异口同声的唱:“钟家老大赶人啦!喜事临门不请客!爹爹当街被人打,儿子全都不管他!”

    他揪住一个,捏着那孩子的肩膀问:“谁被打了?谁嫁人了?”

    那小孩儿不知道疼似的,笑嘻嘻的要抢钟岁手里的扫帚:“你爹叫人打了!打得快死了!你弟弟嫁人了!嫁的杜老爷!”

    “真的?你在哪儿听说的?”小孩子的话钟岁不信,但平日里钟家压根儿没人来,连最皮的孩子也嫌他家破,这会儿突然来闹指定有理由。

    小孩子还没放弃抢扫帚:“给我,给我!给我我就告诉你!”钟岁不给,小孩子一撇嘴就要哭:“不是听说的,我都看见了!就在胡同口!给我!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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