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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心的热度才终于能叫杜书寒确认,他奔赴山海而来,十几天的心乱如麻,终归不是痴心妄想。
医生又开了些药,照例是钟老夫人留下再听听医嘱,钟绾和秦祯去药房。
他们俩如今,倒真算得上是仇人了。
“你是死是活……为什么不告诉我?”
“给谁起名字?”
他眼睛里包了一汪泪,稍一动就要淌出来。他还得护住自己的肚子,没有多余的手能擦眼泪了。
钟绾这时转过头来,泪洒了两滴到杜书寒手背上,烫,又真实。
小崽好像也感觉到另一个爹就在身边,手脚刚细细长全的小家伙突然闹起来,叫钟绾一阵腹痛,他强撑着没有弯腰,更不回头。
高门大户的小姐,全城祝福的婚礼,报纸明刊的情言,不都是你吗?
“谁的?”他的动作全落到杜书寒眼里,被溅了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秦祯拉着的钟绾的另一只手,咬牙切齿,问。
秦祯:“!杜……”
钟绾或许是这世上脾气最好的人,但也对北平城西的那个名为杜府的深深庭院,对那里面的所有人,包括杜书寒,都有一视同仁的恨和恼怒。
第63章
……
杜书寒的声音喑哑无奈。
……
医院里今天不知怎么了,人格外多,秦祯挡住一个横冲直撞的金头发小子,又得拦另一个蹦蹦跳跳的绿眼睛姑娘,手忙脚乱的护住钟绾。
甫一重逢的激烈情绪被这份疼痛压回去,钟绾清醒过来,自己擦了泪,还是没有说话。
医生看了检查报告,没看出什么毛病来,让钟绾别胡思乱想,好好吃饭睡觉就是了,钟绾松了口气,崽子没事就是最好的。
他僵着脖子不敢回头看声音的主人,他曾亲眼看见过,他早就成家立业去过自己的日子了,午夜雷声震耳时,这人是最最狠心的,从没有入过钟绾的哪一场惊梦。
秦祯抓着钟绾的胳膊,替他挡着杜书寒,强压下心慌,拣了最容易的说:“杜先生,孩子,太太,都是我的,和你没有关系,可以让开吗?”
钟绾听过无数次他叫他的名字的声音,笑的气的,逗的骂的,哄的凶的,缱绻的温柔的,钟绾至今也能闭着眼想出杜书寒喊他名字的每个表情,可偏偏这句语声戚戚,他想不出,直叫他难为的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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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绾,你是死是活,是死是活……”
“你……”杜书寒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下钟绾,可又怕他一碰钟绾就会消失。
异国他乡竟然会碰到这人,秦祯见了鬼一样的捂着嘴倒退两步,见杜书寒要伸手把钟绾抱进怀里了,他才想起来钟绾现在的死人身份,冲上去把钟绾护到身后,隔开他们两个,强作镇定道:“你要做什么?”
钟绾笑着谢他:“以后崽子出生了肯定第一个认你,太为他劳力了。”
秦祯叹了口气,苦哈哈的:“也行,那名字让我起吧……”
是杜嘉宗把钟绾拐到北平,又不知怎么卖到钟老二手里的。钟家多年受的骨肉分离的罪,云彩这么久以来遭的苦,还有钟绾十几年来的窝囊日子,死了的那个且下地狱去火烹油炸吧,而人都是狭隘的,论情论理,活着的人活该要受他的迁怒。
细细论起,他们之间确实有许多这类细碎不起眼的小事,小石子似的,看上去是密密的往前铺,铺到远处,尽头在天光大亮的好地方,可钟绾走上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条能走人的路。他被尖锐的石头扎伤了脚,在原地站了许久,等结痂了才终于抬步回走,现在好容易血肉模糊地走回起点,又被翻出来搅弄。
不知问的谁,不知问的什么。
刚刚在云彩的小院醒来时他天天盼着的就是能和杜书寒再见面,但杜书寒身边有危险,有杀机,有个新娶的太太,还有钟绾多年苦难的来源,桩桩件件逼的他们时移世异,面目全非,他每天逼着自己不想,竟越来越难忘。
钟绾一言不发的流着泪,早已失了魂魄。
钟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为自己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可现在又见着杜书寒,他恍然记起,最初最初,那个教他、要他为自己活的人,不正是眼前的杜三爷吗?
见到我,你为什么难过?
说没想过重逢是唬人的。
这声音一出现,钟绾忽而听不见闹哄哄医院里的任何声音,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人了。
太太?孩子?死活?真相?
你拼死保护的杜家,你想拢住的家族名声,你的亲叔叔,害人害我至此,禽兽不如至此,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不是去过好日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