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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老夫人瞧着端上去的菜是哪怕在钟绾最能吃的时候也吃不完的量，深觉秦祯办事的妥帖，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但秦祯云彩之间好像并没什么特别似的。

    这时候杜书寒又感受到听不懂洋文的好处了。

    他上楼了，云彩戳着碗里的饭嘟囔秦祯：“你倒是让他也吃两口啊，显得我们不让他吃饭似的……”

    “但是三爷，这世上当然会有一直受苦的人，像我这样的人。”

    他睡的迷迷糊糊，刚醒来却也昏沉，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没有伤也没有痛，甜蜜蜜又无忧虑，那样好的日子仿佛永远也过不完。

    钟绾浑身睡的热热的，杜书寒怕骤然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会着凉，就搂着他和他轻轻说话。

    杜荣下午刚来那么闹过一番，云彩现在看杜书寒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回来干什么？找你亲哥去住得了呗。”

    “没有，”秦祯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往碗里夹钟绾最近稍喜欢一些的几道菜，又和一盅汤一碗米饭一起放到托盘上，“你走了之后他没下来过，钟昀上去看了一眼，还在睡，现在应该醒了，你去看看吧。”

    杜书寒没想到钟绾会有这样的反应，想到一些事，眼眸沉沉。

    罢，儿孙自有儿孙福，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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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书寒倚在床头，钟绾半躺在他臂弯里，他把钟绾往里抱了抱，亲他的头发，“是吗？梦见什么了？”

    钟绾醒过来，红着眼睛看近在咫尺的杜书寒，哽着嗓子：“我梦见你了……”

    到钟家洋楼后杜书寒付车费，仍按去时同样的价钱付了钞票，司机没想到这人有这么硬气，自认倒霉，嘟囔了几句脏话扬长而去。

    “我没想过这些，真的，”钟绾抬起头，语调平静仿佛是个局外人，“哪怕是现在我也没想，以后我大约会变的越来越笨，也不会想通了。”

    钟绾并不困，杜书寒走后他没事做才浅浅地眯了一会儿，现在杜书寒进屋来，坐到床上布料摩擦的声音也能把他吵醒。

    杜书寒上了楼，钟绾果然裹着被子团在床上，背朝着门杜书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醒着，但锁芯只咔哒一声脆响，再就是轻若无闻的脚步声了。

    他果然有些低落，杜书寒亲他的脖子和肩膀，亲的钟绾微微颤抖，偏头想躲开，就把脸藏进杜书寒怀里。

    钟绾的确是想让杜书寒在的。

    “忘记了，但是是很好，很长的梦。”

    杜书寒习惯了云彩对他的冷嘲热讽，向钟家二老问了好，又和秦祯短暂的碰了一下视线，两人心领神会，互相点了点头，杜书寒才又对云彩说：“绾绾呢？他吃饭了吗？”

    他眼里心里全是刚到杜家，刚喜欢上杜书寒，刚结婚，刚塌下心的那时候，梦境错落间他也认回了父母姐姐，交了好朋友，甚至进了学校念书。白鸽掠过屋顶，他穿着校服站在教室门口，发现自己其实是老师，而学生是他的元元……

    钟绾像是受伤的某种小动物一样，靠着睡眠来疗伤，往往是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又被杜书寒逼着吃，反反复复的一天一天，渐渐养起来一点气色。

    这大约也是钟家二老没有赶杜书寒走的原因之一。

    钟绾用手盖着杜书寒的手背，五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凝神听他说和杜荣见面的一些事，杜书寒刻意删掉了杜荣对钟绾的贬低，可钟绾还是听出来了。

    他所爱的人和事都在荒诞的梦里重新规划完毕，竟然叫他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恍惚间有人搂起他的背，有温热嘴唇轻柔吮去他的泪，而后他的额头被抵住，那人说：“怎么梦里也要哭啊，起来吃饭好不好？”

    杜书寒从秦祯手里接过东西，“嗯”了一句，“那我上去看看。”

    他进了屋，钟家二老加上云彩秦祯正在吃饭，钟绾不在，也许杜书寒走了之后他根本没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