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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了我的宣讲？”玛尔斯有点诧异。

    玛尔斯撑着眼皮，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光点，他的后脊有寒意一寸寸地上爬，直到心里，直到最深处的骄傲。

    没有一点法力波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根瑰丽辉煌的翎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起，飘浮着升向教堂穹顶的最高处。

    以至于他称病退下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包括他沉浸于欢喜中的父亲母亲。

    因为心智远胜于同龄人的缘故，他素来也只喜欢和年长的人交谈，不爱同和自己一样的孩子说话，“你是在这而等待诺曼子爵回来吗？”

    “是的，殿下。”黑发少年回答简洁，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吵闹，这倒是赢得了一些玛尔斯的好感。

    “光明之神庇佑！”

    只是当时他不信命运，也不爱把蠢货的话放在心上。谁想现在陡然回想起来，居然成了一根鱼刺哽在了他的喉咙里。

    “一个人在这等着很无聊吧。”玛尔斯随口问，出于自身待人接物的礼仪，他不好让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尴尬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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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殿下，我正是为此来到这里。”赞格威尔主教将手伸进雪白的法衣里，掏出了一根亮金色的羽毛。

    “你是——你来自哪里？”玛尔斯微微偏过头，这才发现花架后面还坐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点的黑发少年。

    “是的，光明神选择的孩子就在您的腹中。”赞格威尔主教露出了和蔼的笑，“圣维亚帝国还未降世的第三皇子。”

    聪明有什么用，努力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无法得到神明的眷顾？

    “下去吧……”他的父亲说。只有一句淡淡的允准，连半句关心都没有。

    “我来自都城的玫瑰庄园，殿下。”黑发少年表现出罕见的成熟。

    “是的，您的宣讲很完美。”黑发少年顿了顿，“真心为您的成功感到高兴。”

    “您的意思是——”卡瑞娜女王捂住自己的小腹，端庄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玛尔斯耷拉着脑袋，他的思路被困惑围堵，无法找到正确的出路。

    “您遇到什么烦恼了吗？”黑发少年询问。

    “哦，黑色的头发。对了，你是卡贝德家族的人。”玛尔斯收回了目光，语气淡淡，勉强寒暄了几句。

    皇后怀子，帝国即将迎来新的生命。面对这突如起来的大好事，原本死气沉沉的圣维亚皇宫廷立刻忙得人仰马翻起来。

    “真是太可笑了。”玛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了安静的花园里，坐在了粉色的月季花架下。

    无论从哪种角度看，他都失败了。有时候努力之后的失败，远比懈怠之后的失败来得丢脸。

    “不会……”少年摇摇头，“我看了书，也在教堂外听了您的宣教，这段时间度过得十分充实。”

    “赞格威尔主教，这是什么意思？”萨尔菲德三世问。

    卡瑞娜皇后说，“只是不知道教皇大人想要选择的究竟是圣维亚的哪一位皇子？”

    “您好，玛尔斯殿下。”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在他走出圣哥林教堂的时候，弗恩皇兄朝他做了一个嘲讽轻蔑十足的鬼脸笑。

    金孔雀的翎羽没有来到他的兄长面前，也没有来到他的面前，而是飘落到了他的母亲卡瑞娜皇后的长裙上。

    “不，没有什么是值得我们烦恼。”玛尔斯轻声说，“反正，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世人总是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玛尔斯在混乱中独自离开了教堂，大家都在关注那深受神明眷顾的第三皇子。

    如果不满足已经定好的命运，那他是不是只能沉默接受？

    “您是认为我们被命运控制了吗？”

    好牌与偏爱是天生的，就像你我之间的出身顺序一样，无法改变。

    玛尔斯能够解读出那个鬼脸背后的意思，因为这段话弗恩皇兄很早之前就当面与他说过了。

    “这是——”萨尔菲德三世如在场的所有人盯着这根羽毛出神。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究竟给他安排了怎样的一份使命？

    “国王陛下，这便是光明神的指引。”赞格威尔主教摁住自己的胸膛。

    “这是金孔雀尾巴上最长的一根翎羽，象征着幸福和平……”赞格威尔松开了手，“以及来自神明最高的祝福。”

    看见这一神奇的情景，贵族中有狂热的信徒带头在教堂之上高呼。

    “传医师！”萨尔菲德三世也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主动拉住了皇后的手。

    “成功？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能称为成功吗？”玛尔斯苦笑，小男孩哪有可能理解，他今天分明是彻底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