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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宁看着这样的她，整个人维持着开门的动作，半晌没反应。

    但陈雅婷似乎也不想多说。“嗯。”

    但她能明白周易宁，一定能明白。

    这一刻。

    两个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有时候，班车偶尔还会中途没油，只能中途下车等下一趟经过的班车将我们捎上去。一到下雨天，车里全是各种水渍，穿件稍微干净的衣服就可能被蹭脏。”陈雅婷温声细语地说。“你这样就受不了了，可我和周易宁在这个地方长大。”

    在唯筱打算敲第三遍门的时候，门被人从里边打开，露出穿着大羽绒服里面套着睡衣睡裤的周易宁。

    走几步，就会路过一根电线杆，还有一个巨大的垃圾桶。电线杆上贴了好几张传单，垃圾桶里的大黑塑料袋被压得东倒西歪。

    后面传来开门关门声，她提起手敲门。

    因为要早起赶路，唯筱整张小脸素颜朝天的。在外边站了一上午，脸早就被冻得通红。说话时，整个人紧缩成一团，还冷得跺了跺脚。

    整个人窝在周易宁怀前，下一秒，被拦腰提起来，她顺势抬腿挂在周易宁身上，双手搂过他的脖子往后背的帽子底下探去。

    她穿着一身短羽绒服，小脚牛仔裤，白色板鞋。

    她没说话，班车在没车的路段开得飞快。唯筱也记不清到底坐了多长时间，她们终于在终点站盘溪镇汽车站下了车。

    陈雅婷看出了她的嫌弃，淡淡道。“没办法，自己家里没有车的话，只能坐这个班车回镇上。”

    不知道路过多少门口，陈雅婷停下脚步。

    唯筱僵在原地。

    然后，她提着肩缩着脖子学着上次周易宁用机器人逗她的那个语气。“惊喜吗？”

    唯筱从旁边走过，隐隐可以从墙壁的裂缝里看到藏在里面的青苔。

    唯筱莫名其妙有些心疼和自己类似遭遇的行李箱。

    唯筱抓着窗框的手微微用力，看到自己指腹上的灰时，又猛地松开。

    唯筱看着里面的人，没管这么多。

    “来……”后面的“了”字在抬眸看见唯筱的那一刻止在喉咙里，他拉门的手停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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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车子开始开动，座椅渐渐被人填满。令唯筱难受的还在后头。

    她抬眸，他低眸。

    许是西塘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上走几步便是一个水坑。

    唯筱实在冷得不行，先前在陈雅婷面前一直故作坚强，眼下实在受不住。她上前迈了一步，被木门门槛绊了一脚，周易宁往前微倾。她摔进他的怀里，顺势将双手插到他的咯吱窝下，往羽绒服上蹭。“西塘太冷了。”

    “镇上？”唯筱从车窗外回过头，今天第一次认真看向陈雅婷。

    行李箱早在班车里的颠簸中布满各种划痕和污渍，唯筱迈过一个小水坑，行李箱的轮子“嗵”的一声陷进去，又卷了一波新的泥渍重新被拖上来。

    好在不用继续坐车，陈雅婷带着唯筱左转右转，最后绕进一个十字路口的右边，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口是一个快递驿站。走进去，两边都是人家，有些人家是直接一个铁皮拉帘当门；有些人家里是栓了一个小院门，露出里面的一个小院子；还有的人家是直接一个大木门。

    陈雅婷说得不对，她确实无法明白像她那样的人。

    隐约的叫喊声透过那陈年老旧的墙传到巷子里。不久前的雨水还沾在墙壁上，墙壁上印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家教的，拖煤气的，培训班的……

    她抬头看了眼这个充满市井气息的巷子，从远到近，最后落在面前这张木门上。

    不知道开了多久，班车突然剧烈上下晃动起来。

    她朝对面的木门指了下。“这是周易宁家，你自己进去吧。”她站着不动，唯筱拉着行李箱走到对面，后面响起陈雅婷柔弱却又坚定的声音。“唯筱，你根本不明白我和周易宁这样的人。”

    抬头敲了第二遍门。

    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糟心事一口气呼完。那股气在半空转了个圈，最后消散在冷空气里。

    唯筱想伸手抓住什么扶稳自己，可到处都看起来脏兮兮的。破罐子破摔，她扶住窗户边。好不容易等这段坑坑洼洼的路段过去，又经过一段充满油漆味的路，唯筱甚至为早上没什么胃口只在机场随便吃了点的自己感到幸运，否则真会反胃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