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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抬头，看向这个自己自从十三岁起就相依为命的人。

    他给易园发了一条短信。

    周易宁把电话挂了。

    整个人一下子失了力地靠在墙壁上，轻闭上眼睛。

    闷得酸胀。

    他靠在墙壁上，抬头看向刺眼的白炽光，周遭的光晕有一瞬无限放大而笼罩住他所有的视线。

    你会愧疚这么多年对自己母亲的不闻不问，未曾尽到一丝的赡养。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透过手机传到周易宁的耳廓里，还有几句零碎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不是这样的”。

    周易宁其实和她也没什么话题，大多也只是围绕着一些零碎的小事，比如这次又考第一名了，又比如这两天天冷了，要多穿一件衣服。

    可，归根到底，也还是因为易园，不是吗。

    易园就这样和他们彻底划清了联系。

    静立良久，手机铃声不断地响，周易宁把它挂断，关了机。

    唯筱反握紧他的手。

    太平间这一楼和别的楼层没什么两样。

    她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什么情绪，朝周易宁扯着笑。“我在外边等你。”

    “是宁宁吗？你和你妈说什么了？”

    你会愧疚自己带着女儿开心地上电视，而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但这些年，至少在周易宁上大学、老人家身体不好前，两个人一直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也是彼此仅剩的亲人。

    其实在易园刚走的那一年里，应该是07年年末到08年，她偶尔也会朝家里给个电话，说一说情况。

    周易宁迟钝地看了眼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但也不记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将周易宁彻底丢在西塘之后，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时间，易园渐渐不打电话回来了。等得久了，老人家也意识到不对，怕出什么事，给易园每次往家里打的那个手机号拨了回去。

    唯筱站在一边，想到刚才在监控里小女孩说自己名字叫高茹茹的那个画面，再看到上次还在欣慰地朝她点头的老人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这，心口发闷。

    他知道这完全就是个巧合。

    两人推了门，外婆躺在一张床上，白布盖过身体。

    那边又响起几声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多打了几次，号码变成了空号。

    他想到陈雅婷她妈临走前的话。

    旁边的人似是出了神。

    周易宁将白布掀起一角，露出外婆年迈苍老布满皱纹的脸、蜡黄而毫无一点血色。

    谁也预料不到易园上一次电视，就正好被外婆看到。

    你这种人，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老人家自小生活在乡镇，这一辈子也没离开过西塘。

    而“易园”这两个字，也成了祖孙两各有心事的避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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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算不上相依为命。

    不然的话，至于让外婆见到她，就刺激得心梗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