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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是要通过结亲加固两国友谊，倒也合理，但听闻来和亲的这位公主是北雍单于最喜欢的女儿，从来捧在手心，宠爱有加，却不知怎么也舍得将她远嫁。莫说自带了丰厚的嫁妆，就连沿途护卫都是皇子亲自上阵，放低身段、讨好似的送了来，仿佛生怕他们不收。

    楚栖心思急转，他虽说是怕贺兰漪信口胡诌把皇帝气出病而赶忙进的宫，但现在北雍皇子连人影都没出现，他直接提起此事反而更加古怪。

    ——还真的是非常疲倦了。

    一旦有了太子，这个皇帝也不是多么重要了。

    “新敌环伺，如何酣睡？”柳戟月低声呵笑。

    “倒是朕的不是了。”柳戟月道，“朕以为……是因为敬王说了什么话，让你不想见朕了。”

    但在他身边似乎十分放心。

    楚栖涩涩开口：“陛下可以至少……先拥有一位自己的麟儿，总比过继太子来得安心。若是后宫空虚，听说即将入宫的北雍公主是他们那儿的第一美人，想必姿容十分出众，陛下——”

    顿时，楚栖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同情。

    楚栖心道莫非这北雍公主人虽然长得好看，性格却是只母老虎，北雍人不堪忍受才将她远送？而柳戟月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抗拒，是因为知道了这回事？

    柳戟月云淡风轻道：“剂量轻了没什么用，剂量重了隔天却会愈加昏沉，记性、状态反而会变差，甚至会成瘾……那便真垮了。”

    ——你有没有事儿啊！！这御案上虽然绝大多数是闲书但也有不少奏折啊！！给我长点心啊！！！

    因为担心这个而睡不着似乎也很合理。

    柳戟月枕着胳膊，侧首看他，“朕再眯一会儿，楚卿自行阅览。”

    柳戟月打断他：“你希望我娶北雍公主吗？”

    于是便反将一军：“……陛下也没宣臣进宫啊。”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他亲眼看见柳戟月倦容时，却几乎荡然无存了。

    楚栖却听懂了他的话。

    北雍已与他们议和二十余年，这些年里，边境虽有摩擦纷乱，但总体而言，当地驻军可以自行解决，很少需要回报中央，每年的岁币贸易都很安稳，不存在哪方过于吃亏的现象。

    楚栖静静凝视了一会儿他的睡容，良久后缓过了神，朝椿芽儿招手。

    楚栖心想，倒不是敬王的话，但与敬王也脱不了干系。那时楚静忠让他去天牢面见罗冀父子，也许就存着让他主动远离皇帝的想法。

    他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许久后，才淡淡道：“卿可知北雍缘何在这个时候送公主和亲？”

    但柳戟月正好没看到他古怪的表情，他吩咐椿芽儿另添把椅子，让楚栖坐在他身边，楚栖惶恐地推拒了一下，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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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似乎睡得不好，为何不用安神药物呢？”楚栖思虑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

    楚栖：“……”

    “朕知道，所以才问你，怎么这时候知道来了？”柳戟月眼底充盈着笑意，他仿佛仍有些疲倦、又或者喜欢这个角度，仍枕在手上，略微俯视地看着半蹲在侧的楚栖，显得莫名亲昵。

    楚栖神色担忧：“……但硬撑着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楚栖想了一圈，似乎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讪讪笑道：“……为什么不呢？”

    柳戟月静静看着他，似是想从他的表情里寻出一丝言不由衷，但楚栖神情真挚，没有半分作伪。

    柳戟月问过后，却没立即做出解答，而是轻笑一声，神秘莫测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敬王特地从梁王那儿拐来了他最小的儿子，说是要过继做太子。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荒唐至极的做法，新帝不过刚到二十，盛年光景长远，无嗣也不过是因为后宫空虚。敬王如此迫不及待，难免让人怀疑其勃勃野心。

    楚栖笑了笑，小声道：“得先向陛下讨个饶，是凌飞渡带臣偷溜进来的。”

    “……”

    因为他发现柳戟月似乎又睡着了。

    他瞥了眼手中的书卷，回想起了睡前种种，而后重新看向楚栖：“……卿怎么来了？”

    楚栖摇头。

    他的脑内崩溃咆哮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轻柔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