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6：湖畔驚夢(2/5)

    「時間過得真快」阿彬雙手插腰，仰頭望著天空。

    當年的場景，忽然一幕幕浮現眼前，清晰猶如昨天發生的事。

    「你長大想做甚麼？」話落，阿彬帶頭前行，沒情沒調，只會煞風景。

    阿彬朝外走，說：「大家都是窮光蛋，沒錢坐車，我覺得很寒酸。阿發現在呢？」

    小表弟聽了，笑到跌倒，喝了好幾口水。我沒什麼志向，唯一願望是：「當個武功高強的俠客，瀟灑漂泊，策馬浪跡天涯，到處行俠仗義，閑來無事，沽酒買醉」

    阿彬停步扭頭睃來一眼，訝然說：「你不相信的話，又怎講得出那種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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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實際點！」阿彬很嚴肅，好像看見了怪物，慎重說：「晚點，我去找你。」

    我真的好期待，心情就像是等著跟情人約會一樣。可是回顧我看過的小說，不下數百冊。但是，有關男人與男人約會的情節，我搜竭枯腸，只記得紅樓夢有提到一筆，約莫半張紙的篇幅，用詞很含蓄，以勃起的陽物隱諱描寫兩個男的雲雨作樂。

    阿彬既然買得起書，看過的書肯定比我多。

    我也不知為什麼，遏止不住興奮，一頭熱詳實陳述起來，彷佛準備撰寫回憶錄。

    說不定他讀過很多，男人與男人相幹的情節。以他的聰明才智，多半瞭解他們是如何合為一體。此時時機正好，我若不問，要待何時。「阿彬！我剛才講的那個故事，飛天神偷是男的誒！他和男主人在床上胡搞瞎搞，你怎麼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阿彬外表看似灑脫，可能臉皮薄，不敢光天化日上演小說描寫的旖旎情節。

    問題是，他們究竟如何合為一體，我就是百思不解，因為男人有懶叫嘸菊掰。

    這句話，躍雀了所有的等待。

    「也對！」阿彬嗤笑一聲，輕舒猿臂攬上我肩膀，邁步而道：「古代有很多太監，心裏喜歡的是男的，逮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這你總該知道吧？但是皇帝坐擁江山，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多半葷腥不忌，男女通吃，這你就不知道吧？」

    是哩，電影是唯美的，小說是造夢機，人人都有夢想，連林美麗亦然。有一次我們在溪中摸蛤仔，她啍著歌，忽然雙眼發亮說：「長大以後，我要天天穿漂亮新衣服，當電影明星在電視唱歌。」認真的語氣配上嚮往的表情，充滿無限美好的憧憬。

    他說得沒錯，寒酸不是病，卻會要人命。

    「伊一直攏迪【都在】臺北當學徒，現在已經出師了。」

    我說：「我只是複述，跟信不信沒關係。再說，相信不代表就懂，是不是？」

    我靠上去，伸手遙指對面：「當時那裏有棵枯木，我們走到這裏時便停下來，大家搶著與枯木一起拍照。我到現在仍然不明白，枯木有什麼好拍的呢？不過，我記得很清楚，你那天穿深藍色夾克、卡其長褲，我們也有一起合照」

    我說：「好吧，只是小說而已。可在現實中，男的跟男的，真的可以談戀愛嗎？」

    利用夜色掩護，製造氣氛搞浪漫，是最常見而有效的老套。

    姿態很像大頭目，要宣佈什麼重要的事。可是我等了半天，卻遲遲沒下文。

    書上有寫，內斂的人不習慣主動坦露心意，喜歡迂回展現。

    阿彬面掛淺笑聆聽著，眼裏閃著異樣的光芒，末了伸手揉著我的頭，嘉許說：「不錯、不錯！四年前的事，你記得倒清楚，腦筋很好嘛！」他熾熱的眼神，含情默默。讓我好生期待，他會不會像秦漢對林青霞那樣，抬高我下巴，俯下臉來

    我得試探一下，說道：「阿彬！你覺不覺得，那是一段很特別的旅程？」

    「有什麼好奇怪的？」阿彬投來一瞥，率先舉步踏上歸途的山徑，頭也不回地又說道：「要怪就怪你不講清楚，滿嘴只說他他他。我聽來都一樣，管他是男是女。就算不是你唬爛瞎掰，充其量只是小說罷了。我左耳進右耳出，會當真才有鬼。」

    我知道，雲雨就是兩個肉體合為一體，俗稱的相幹【交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