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1-2(2/2)
就算我不想承認,也抹煞不了事實。
不好的是,張天義繼續曠課,杳無音訊。
壯觀的在爾後,全校特地去謁靈的隊伍像條長龍臥伏在馬路上彎延前進。
所以,我才得很不情願留下來晚自習,只為暗地跟我媽借膽。
有鬼的是,我媽看我不順眼時,開場白很愛說:「你攏呷佮迦呢大漢啊」
最扯的是,我已經走到平常下車的地方,卻不讓我直接放學回家。
我媽像牙疼般嘖一聲,說:「那個就是那個,等你大漢自然就ㄟ知影。」
但在奇蹟未出現前,我得設法弄清楚。
「條條馬路通羅馬,只是皆有盡頭時,到了ㄟ?」
黃頒餘把單車寄放在他姐姐家,我們再用走的去車站。候車時,他如同往常,獨自坐在一旁,神情像獵人在尋找獵物,沒來和我媽認識,隔天也沒再來哥哥纏。
我終於踏進傳聞中的聖地,入口處湖泊被道路劈成兩半,前方屋瓦掩映在翠綠裡呈現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然後,我跟所有的師生一樣,進入氣氛莊嚴無比的室內向著黑色大理石靈櫬鞠躬。沒禮貌的說,我實在很懷疑,究竟有幾個同學是心甘情願的。
「阿母!」我問道:「那個是啥米?」
很快地,4月16日舉國同悲,全民總動員。
罔市明明不是阿旺的老婆,怎會跟人家窩窩睏,還特地敦請女鬼把人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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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是晚上,要不然恐怕有不少人會嚇到閃尿。
不害臊的說,我到現在仍然不明白,也就代表我還沒長大。
也不知憑仗什麼,我被迫扮成童子軍負責維持秩序,同學遠在數十公尺外。我沒人可以交談,身邊擠滿陌生的人群,大家都曝露在大太陽底下,汗流浹背等候見證歷史上的一刻。前導機車隊伍在千呼萬喚中威風凜凜駛過來,靈車浩浩蕩蕩行經時,有人呼天搶地,有人舉案膜拜。我心戚戚然,眼前莫名出現我父親的出殯隊伍有夠寒愴!
夜夜大同小異,今晚較為特別。有種彆扭的因素在作祟,並非月光勾起夜空一抹心思,躲不開浮雲緊跟不捨的淡淡憂鬱。這樣的夜色其實也挺美好的,兩人不知修了幾世的情緣,共乘一部單車迎著晚風追逐螢火蟲的芳踪。照理說,縱算不浪漫也該很愜意。只可惜,事實和想像背道而馳。黃頒餘的個頭雖然不壯碩,但騎單車的雙腳相當有力,輕快踩著踏板讓兩個輪子咿咿呀呀中猶如風車疾轉往前飛奔。我不好意思去抓他,坐在方型鐵架上顛來簸去,屁股不時歪一邊,真的很辛苦。更累的是,可觸地的雙腳不知該往哪擺,懸空舉著練腿肌實在有夠酸,害我樂得偷懶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只能放馬後炮,早知道情願用走的。很自然地,我更懷念起張天義突然冒出來溫馨接送情,不正經但很有心。這麼會作怪的人究竟會跑去哪,希望明天會來上課
不妙的是,依我媽那種重女輕男的心態,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告訴我答案。更慘的是,從那以後,我得了鬼片後遺症,晚上走在路上很怕長髮白袍女鬼突然飄出來。
放學後,我拿出參考書準備晚自習,豁見簡青樹去而復返,屁股著火般衝進教室,氣喘吁吁來咬耳朵:「找到了他們已經找到鴨公了,但鴨母沒跟鴨公一起」
聞聲,我如夢初醒,發現單車停在陌生的巷弄,不知幾時到了鎮上。
林文靜更衰,家門明明在望,偏偏得效尤愚公,再走回學校,只為了打掃。
我被搞混了,不得不懷疑。倘若我媽不是持有雙重標準,就是老番顛,說不定那天忽然不認得我,有可能也會把我這麼多年所欠她的債務給忘光光,我就賺到了。
么舅有看實況轉播,事後很激動說:「阿舅有看到你在電視裡面閃過去,真的!你穿得跟平常不太一樣,惦惦釘底路邊麥輸電火柱仔,憨憨看人哭來哭去,對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