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4-4(2/2)
我不是在吹噓,我媽就用這麼粗魯的方式,完成平生初攔計程車的壯舉。
別以為我在說天方夜譚,事實勝於雄辯。以前為了省車資,我媽經常用走的去鎮上,寧願行甲皮呸喘,來回花了將近三個小時。那時候我愛兌路,喜歡沿途借她的背部休息。我媽有夠小氣,不借就算了,竟然狠心將我綁在屋後的樹幹上,哭到燒聲睡著直到她回來。這麼沒有天良的母親,我不得不相信,她很不耐煩的說:「到底愛我講歸擺?你從石頭縫迸出來的,哇哇一直哭。恁老北路過看見,架憨憨佮你抱回來。」
「啥米時陣?」么舅很愛當泰山,非得爬到樹上,才把雞巴放出牢籠。
靜謐隆冬的巷道,我置身在一片二樓洋房當中,戶戶大門緊閉。抬眼望去,一排紅色的屋頂擋住視線的延伸。只見雨絲輕如羽毛飄浮滿天的哀愁,隨著北風灑落遍地的淒清。回頭看進去,落地窗的白紗窗帘掩映如霧如夢的浮華,朦朦朧朧只見我媽的單薄背影坐在沙發守候唯一的希望。彷彿過了一世紀,她的對面才多了一個人影。我無聊等著,直到尿急到再也憋不住,不得不入門踏進院子,衝耳聽見很不耐煩的聲音抱怨道:「到底愛我講歸擺?無的無,妳那ㄟ講麥聽,甘講愛我去搶妳架ㄟ甘願?」
然後飛快打量我一眼,心裡想必在納悶:這個二楞子是誰?
「我只是沾了顏書璣的光,才能坐在氣派非凡的辦公室,暢懷鳥瞰,飽覽氣象萬千的風光。」利用周日,等我媽去上班,我直奔復興。陪么舅工作到中午,他買了些吃喝,帶我來到湖畔相思林,重溫舊夢。「阿舅!入黨還有隆重儀式,有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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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我記得很清楚,計程車到了目的地,我媽付錢時,心在淌血。
可惜的是,我完全沒記憶,阮老北抱我的餘溫,一次也沒有。
聽她講話這麼衝,我也不敢進去借廁所,幸好整條巷道空空蕩蕩,我待了那麼久連條狗都沒看到,豈容辜負圍牆遮擋的功能。尿完沒多久,我媽黑著臉出來,用屁股想也知道。伊麥輸小媳婦等了那麼久,還很委屈被訓了一頓,結果白跑一趟,不計較時間,光車資就天大不划算,更甭提希望破滅的絕望。我媽欲哭無淚,無語問蒼天。一切自作自受,只能怪她自己,愛生養不起,忍心把女兒送給別人當貝比。我也不怪我二姐,只是從此再也懶得理她。更準確的說,大家相遇得到,她最好別來開口求。
前提是,我得要有能力,才有資格擺面腔。我必須努力向上爬,爬上階梯,巍峨大樓聳立在眼前,門上方有粒白色太陽。進入裡面,冷氣衝散滿身的暑熱,辦公人員個個衣冠整齊,迎面而來,人人有禮貌,恭謙的舉止帶著一抹敬畏喊:「主任好!」
然後,她進入一扇紅色大門,把我留在門外當衛兵。
都是我不會帶路,她才得心不甘情不願超出預算,還失去練腳力的機會。
奇蹟沒發生,車子只是嚇到吱吱叫,猛然頓停。
講話的人,血緣上是我同母異父的二姐,名義上毫無關係。
「你按怎回答?」么舅問的時候,已經是我去桃園的隔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