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捡来的金丝雀(2/2)

    他抱着裹在大衣中的天使迈出仓库，门口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与一条狗在等着他，那狗看到他也并不吠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好吧好吧，”亚伯烦躁地抓抓头发，“我早该想到上帝这个臭老头的身边人都很固执。这样吧，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罗洁艾尔依旧安静地望着他，在这灰尘四舞的杂物间中，他的周身纤尘不染，仍然泛起清光，天使即便堕世，也属于苍穹。

    他在厚厚的卷帙中翻找一番，从深处抽出一本被时间蘸上了灰黄的羊皮书，举到天使眼前：“认得这个东西吗？”

    “正是如此。”

    “好，”天使低眼，“我愿意协助你杀死你的继父。”

    【注：《天使罗洁艾尔之书》中记载了世上的1500种奥秘，罗洁艾尔同情被逐出伊甸园的亚当，便以此书相赠，后传给诺亚，诺亚利用书中的知识建造出了方舟。最后传到所罗门王的手中，所罗门王根据此书编写了《所罗门的小钥匙》，其中包括人类可以召唤72柱恶魔的方法。】

    “然后他就真的替你杀了你的继父？”

    “嗯哼。”他心无芥蒂地承认了。

    他没有得到回应，但天使将头转向一边，他便知道自己胜利了，蹲下笑着说：“《所罗门的小钥匙》，不是吗？你有着过于轻信人类的一贯倾向，千年前就是如此。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再用一次其中的法阵吧——假若你不肯帮我的话。”

    “明天就去？”天使在他怀里显得有些惊愕。

    亚伯点点头，仿佛这一切本该发生，他一眼扫到天使赤裸的肌体，便拉过罗洁艾尔的腕子，替他卸去锁链，披上大衣横打抱起：“那我们明天就走。”

    一个孩子怯生生地先出声了：“这个人是谁？”

    “没有，路上捡的小孩，”亚伯轻松地说，就如同这些孩子与罗洁艾尔可以同日而语，“他们在汽修厂偷钱吃饭，所以我给他们饭钱，现在他们给我放哨和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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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天使变成杀人犯了，”我说，“现在你又被杀人犯杀了，他为什么还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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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罗洁艾尔，天使终于抬起眼来，那鎏金的眼瞳中并无畏惧，只是柔和的哀伤。

    罗洁艾尔先是蹊跷，继而感到迫近的危机，他转向亚伯：“这些孩子你要做什么？”

    “你真是个王八蛋。”我做作地摇头叹息着。

    “路上捡的金丝雀，”亚伯嬉笑着答道，将几个硬币抛向空中，“今天的，拿去。”

    “对，”亚伯眯起眼睛，“明天就去。”

    “这个嘛，”我首次看到他面露难色，“这个是我唯一没有想到的问题。”

    他们哄抢着捡起钱一拥而散了，罗洁艾尔终于出声问道：“是你的弟弟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