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大师兄和骚浪二师兄(2/2)
慕辞蹙眉道:“商纣,周幽,玄宗荒淫无度,女色亡国的例子,还少吗?”
花鉴在楼前跪着,慕辞就安安静静在旁边抄书陪着他,等师父差不多消气可以交差了,慕辞就收了笔墨说一句:“要起风了,师弟,回去吧。”披上衣服送他回屋,清理伤口。
慕辞沉默了。
花鉴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膝下一滩湿漉漉的血迹,他反问道:“知错?请教师兄,我犯了什么错?”
慕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不要了,都扔了罢。”
慕辞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有一日忍不住劝道:“师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花鉴被责打了数月,脸色白如薄纸,他五官身型俱有种女子般的阴柔媚态,汗湿的发丝蜷缩着绕在唇边,耳骨上的红钉熠熠生辉,颇有三分艳丽。他身上全是师父重罚落下的伤,可他仍旧跪得笔直,像一颗坚韧的寒松苍竹,孤独地坚守着自己不懂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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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辞终于等到他睁眼,说道:“我仔细想了你的话,我不知道答案。等我有了心悦之人,以后来回答你。”
花鉴反而呆了:“你藏了这么多年,还真说扔就扔啊?”
花鉴又道:“师兄,与有情人,做喜乐事,不伤天不害理,到底何错之有?”
没有人回答他。
搬去了侧峰之后,有一日花鉴又找来一副棋盘,邀了师兄博弈。慕辞和幼时比仍旧没有长进,被杀得一片狼藉,却依旧乐此不疲。
花鉴没有拒绝的理由,无所谓地答应了,自己简单收好行李,钻去慕辞房里看需不需要帮忙。
不料他却在慕辞房间里翻出一大堆破破烂烂的陈年小玩具,连带当年那只拨浪鼓也没有落下,全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分门别类贴好标签收纳着。花鉴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居然捡了这么多破烂藏起来你攒它们做什么!”
那之后他就不劝花鉴了,每逢师父责罚的时候,慕辞都会尽量劝诫师父。多亏慕辞是师父心中十全十美的好徒弟,天赋异禀,又勤学苦练,看在他的面子上,到底还是能拦下十之七八。
慕辞年少有为,那时已经学成出师,盈缺君准他出谷历练。两人出谷的时间一致,慕辞也没有必要的去处,问花鉴能不能同他一起。
慕辞道:“淫邪之术,终非正道。”
慕辞抬眼望着他。
花鉴反问道:“师兄,你做过吗?你都没做过,怎么就知道是坏事了?”
慕辞说:“有你就够了。”
“你怎么倒是不腻呢?”又毫无悬念地赢了一盘,花鉴碧玉棋子拨回棋罐,叹了口气,“被我血虐这么有意思?”
“错了吗?”慕辞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有种漂泊无依的迷茫,“是我错了吗?还是师父错了?还是书上说的全都错了?如果你没有错到底是谁错了?”
那天没有起风,夕阳散尽余辉的时候,花鉴的身体无法负担这高压惩罚,跌倒昏迷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处理包扎好伤口送进了被窝,慕辞正靠在床柱上阖眼小憩。
“阿鉴执子的样子很好看,落子更好看。”
后来盈缺君对花鉴心灰意冷,把他打发去了别人门下,花鉴和新师门没什么情分,又嫌弃谷内陈腔滥调碍手碍脚,想搬出去找一座侧峰独居。
那些盒子上居然都没有落灰,想也知道是日复一日地保养清理着,花鉴顿时愁苦起来:“我不想背这么多破烂去隐居啊师兄你能不能扔了”
“有意思。”慕辞风轻云淡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笑话!皇帝自己昏庸无能,偏要怪在女人头上,枉你自称君子,竟如此腐朽愚昧!”花鉴冷笑一声,一口血沫吐在地上,“师兄,我且问你,你口中这些被女色所误的皇帝,若是一刀阉了,难道就能做个明君、迎来太平盛世了?”
慕辞说:“万一有修好的那一天呢。”
花鉴屡教不改,一直死咬着不肯认错,顶撞了多次,言辞也愈发激烈。盈缺君罚得越来越重,两人闹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