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他真的醉了，声音轻轻的，如游丝飘得很远，不用风吹，就断了。

    “啊好。”祝之华探头，往那条幽暗的、长长的走廊一张望，然后放下了手里装酒和面包的纸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简成蹊看着上面的字，头一回僵硬的说道，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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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他说，“那谢谢你，我等你”

    他笑，在床上笨拙地、像个傻子一样手舞足蹈。

    “绝对保密？”简成蹊问，“绝对？保密？”

    那边先是沉默，然后发出一声并不会让人紧张的轻笑：“是啊，我是高新野。”

    祝之华的劝说被简成蹊的关门声打断。

    “你有空吗？小野，今天晚上，你有生意了吗？”

    简成蹊并没有任何兴致，但他还是按那个号码拨了过去。跟拥有无限可能和美好未来的祝之华相比，他更喜欢听一个说说话，他们才是同一类人。

    “好，成蹊没有哭。”高新野哄道。

    啊简成蹊想起来了，那窗帘应该是昨天那个拉开的。他的记忆力很差，看着和光中的细小微尘舞动许久，他才想起来那个人姓高，叫什么野。

    什么野啊，他记不得了，颤颤巍巍地爬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纸条，然后广厦轰倒一般跌倒在床。那张字条上只有电话号码没有姓名，昨天那个说如果下次还想找他，可以绕过老鸨打他的私人电话，这样没有中间人收提成，简成蹊可以少花冤枉钱。

    “当然，这是心理咨询的底线和准则，”祝之华并没有听出简成蹊语气里的嘲讽甚至是不屑，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你才二十五啊，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往前走而不是囹圄于过往，你也和这个社会上千千万万个一样，拥有美好而光明的未来，等到那一天，你回头看，你会把这些曾经的痛苦当成成长路上的馈——”

    “好。”他的小野答应了，“我来陪你。”

    “那你也先拿着，万一需要呢，”祝之华将名片放进简成蹊的口袋，“你也别觉得难为情，我们学校的咨询室是面向全社会开放的，又因为有政府注资，第一次咨询都是免费的，之后的收费也不会太贵。如果你需要倾诉或者心理疏导，请一定要去这里，他们对来访者的信息绝对保密。”

    “我没有哭，”他固执地再次为否认，鼻息越来越重，“我没有哭。”

    “你怎么这么紧张？”因为靠得近，祝之华闻到了他衣服的酒味，“你真的我妈妈说的对，你还那么年轻，还没到酗酒的年纪，你应该”

    “是成蹊吗？”他说，“我喜欢你叫我小野，成蹊。”

    简成蹊靠着门滑坐到地上，不顾祝之华的敲门，从纸袋里掏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就开始灌。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但他的酒量依旧没有长进，半瓶下肚，身子就暖暖的迈不开步，他斜着倒在地上，脱了外衣，缩着腿脚，像婴儿回归母亲的子宫一般躺在衣服里。就在他要昏昏睡去之际，太阳出来了，阳光透过房间里仅有的那扇窗照射进来。简成蹊不喜欢光和亮，他就像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任何温暖都会让他原形毕露。他没有一天是拉开窗帘的，但今天，那比雪还要白的光芒洋溢了一窗，让死气沉沉的尘埃都开始舞蹈。

    他是拿起手机后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嘟嘟的忙音开始响起，他才意识到绝大多数的性工作者这个点都是在补觉，他怕打扰到那个年轻的，正要挂断，那边接通了，他听到一声询问的“喂”，温柔又清冽，一如他的信息素。

    “我没有哭，”简成蹊抹了抹脸，也拭去了眼角的湿润，“我在喝酒。”

    “我只是有点不痛快，”简成蹊扯着衣领，他很热，明明心里那么冷，他的身子好热。

    “我家到了，”站在八楼的镜头，简成蹊对祝之华道，“谢谢你。”

    高新野沉默了一两秒：“还没有。”

    “喂”简成蹊握着手机，莫名的拘谨，“我是你是小野吗？”

    “砰！”

    “好，小野，”简成蹊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拿着酒瓶，继续往嘴里灌，高新野听出了他的呜咽，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在哭。

    “那我能再约你吗？”他自暴自弃道，“你能来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