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离开以太迟(2/3)

    他转身就往门关处走去,宁母也猛的站起身,惊怒不定的大声斥问,

    还能一辈子不回去不成

    宁远站在家门口处,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佝偻着背,在玄关处换鞋。母亲已经不再年轻,即使已经在尽可能的保养,皮肤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始松弛,褶皱。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无数次,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他知道宁远那一眼的意思。

    “我和他会天长地久的。你才不懂什么是喜欢”

    宁远跟着她走了,季杭还是忍不住追了几步,叫了一声“阿姨”。宁远的母亲没有回头,也没有呵斥责骂他让他闭嘴,只是把宁远牵得更紧更快的向前走。宁远回过头再次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的母亲按回了头。

    宁远对视着她的眼睛,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进来。”

    宁远克制不住的攥紧了手,‘听话’那两个字就像某种魔咒,长久的烙印在他身上诅咒着他,让他失去了太多的自由。他把牙齿咬得死死的,心中腾然升起了怒火。又一下子把自己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狠狠的偏过脑袋,不让母亲再触碰自己,

    “我们回家去。”宁母紧握住宁远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怕他走丢。但她的手指被寒风冻得冰冷,像一副没有温度的铁箍,箍得宁远生疼。“回家再说。”她重复着‘家’这个字。

    父母只有一个,而没了自己,宁远还可以有别人

    虽然如果自己让宁远跟自己走,宁远一定会挣脱开他的母亲的手,但是

    可在宁远的母亲对宁远沉甸甸的那份爱前,季杭没能追上去。冬天里所有的事物都变得苍白褪色,季杭又像是失去了力气,又像是凝固在原地。即使追上去了又怎么样?在大街上争执起来吗?追到宁远家又怎么样,能短暂的劝服宁母,或者强行把宁远带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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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打骂也好,那都是自己该受的,自己都会应承下来,送进医院缝个十几针也没关系。自己会向宁远的父母展示出自己对宁远的真心,对自己与宁远的未来生活的详细规划,让他们不用担心,放心的把儿子托付给自己。自己无疑是有能力让宁远幸福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自己都足以让宁远幸福。

    “你去哪?!”

    “过来。”宁母加重了语气,宁远抿紧嘴唇微微偏头看了季杭一眼,季杭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安与恐惧,与无所适从。宁远又低下了头,万分乖顺的走了过去。

    “我不想再听话了,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就让我来听你的?!”他猛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充满了某种悲痛的愤怒,“你从小就让我听你的话,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听听我说了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还想来控制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了也不在乎!你都不在乎我难不难过,我为什么还听你的!这次我再也不会听你的了,你休想!”

    “妈,我不会和季杭分手的。”

    宁远的母亲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换着鞋,又让他也把鞋换好进到客厅来。但宁远没有勇气走进去,只要进到屋子里把大门关上,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无路可逃,一种无言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但宁远的母亲再次重复了一遍,

    “远远,”宁母移着身子与他坐近了些,亲昵的握起他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认真又满是慈蔼的看着他,“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喜欢。喜欢是天长地久,你和他不会天长地久的。”

    他一向很讨厌母亲这样的盖棺定论的。明明什么也不了解,就果断的来否认他,只有她说的才是对的,自己的都是错的、幼稚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理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去做判断,或者说自己的心情是怎样根本就无所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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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求救,救命,我不想和你分手。季杭也无数次预想过自己与宁远被迫出柜时,自己该如何应对。

    平淡的语气,却让恐惧顿时驱使了宁远的双脚。内心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身体机械的换好了鞋子,按照母亲的指令关严了门。小时候无数次被斥责打骂的灰色画面都翻涌上心,让肢体的末端都开始逐渐冰凉,血管里像凝结出了冰碴。

    “你和他不会。我比你更懂。”她的指尖贴着宁远的头皮,抚摸着宁远的头发,“乖,远远,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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