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2/2)

    “这是？”无念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捧着毛团。

    “只有米汤，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它。”

    在后来几天里，艾玘了解到这个时代是白怀口中“三武灭佛”之一的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统治的时期，在三年前，也就是太平真君七年，拓跋濬下旨诛戮沙门，毁天下经象。无念和无执自幼长于寺庙，加上无念是瞽者，离开寺庙无所依托，无执便带着这个师弟来到山里避世。从无到有，所有一切都是无执一点点搭建而成。两人在深山里相依为命，因为害怕官兵不敢出山化缘，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他不知在这里死后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亦或是就这样真的死了？

    看不到小黑长大了。

    于是毛团的大名就被这么定下来。艾玘整天把它揣怀里，小黑小黑的叫，这小狐狸还没睁眼，一切都遵循本能，浑浑噩噩地吃了睡睡了吃，大约是没个神志清醒的时候。但是听到名字也还是会嘤嘤回一声。

    找到的蛋只剩下一个完好的，碎掉的蛋黄和蛋清黏在衣服上，被山风吹冻成了冰渣。

    艾玘对小黑爱不释手，无念问起，他只说冬天揣怀里暖和得很。其他理由便无法为外人道了，在这个世界，艾玘像根浮萍，扎不了根，对这里的一切缺乏归属感，他不知该去哪儿，也不知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这里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东西。

    鹌鹑：老子就捡个蛋你就让我死了？

    艾玘拿着蛋，踉踉跄跄地往报恩寺走，每走几步都会呕出一口血来。

    想到这里，竟有些不舍。

    作者：这么窝囊的死法和你挺搭的啊

    艾玘抱着狐狸，来到无念面前，问到：“你觉得它叫什么比较好？”

    艾玘心里吃着味儿，计划以后变着花样宠那只狐狸，看他以后还会不会一直念叨无念和尚。

    也是他运气好，在半山腰上找到一窝蛋，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下的，但总归能吃。艾玘用衣服兜着蛋，仗着无念看不见，打算回去偷偷下到米汤里。

    除了小黑。

    大约是不守清规戒律遭了报应，回去路上突然发生了雪崩，艾玘脚一滑，擦着枯树枝一路滚到山脚。

    “一切皆是机缘，随缘吧。”无念合着眼，一脸平静，仿佛这只狐狸的生死与他无关。

    没想到那只毛团生命力极其顽强，在没奶的情况下硬是靠喝米汤活了下来。

    “他一直说着无念无念的，其实我才是对他最好的，那狗东西。”

    也许他要死了，就跟梦里一样。梦里发生的事，是真的

    就这么过了十天，眼看着雪消风暖冬天就要过去，谁能料到没过几天又发倒春寒。艾玘已经习惯了每天砍柴的生活，这个报恩寺，只有他一个劳动力，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为了不冻死也必须去砍柴。

    艾玘用勺子舀起一口米汤，小心翼翼地喂给狐狸。小狐狸舔了舔嘴唇，然后张开嘴嗷嗷表示还要喝。

    “我做了晚饭，等着师兄一起。”

    说是晚饭，其实只有半碗米汤

    现在，艾玘捡了只小狐狸，给这凄苦的寺庙带来了一丝活气。

    无念一愣，诧异道：“师兄要养它？”

    剧痛从背后扩散开，他疼得喘不上气，在雪里躺了一刻才从嘴里呕出一口血来。

    小剧场

    “师兄说过，它全身玄毛，那就叫小黑吧。”

    “这里就你我二人，太清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得给它起个名字。”

    “是只奶狐狸，我今天砍柴的时候救回来的，你抱好。”

    “虽然还是只奶狐狸，但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艾玘点了点狐狸的鼻子，自言自语道。

    艾玘照例只砍了半捆柴，趁天色还早，就想去附近找一找，每天喝米汤饿得他脸都黄了，如果能找到点野味就好了。

    一想到可以给小黑喂点蛋改善伙食，艾玘步子都飘起来。

    艾玘有苦说不出，喝了小半碗，剩下的拿去喂了狐狸。小狐狸眼睛还没睁开，在衣服里四处拱，艾玘提着脖子肉将它拎起来放到无念手里，小狐狸闭着眼哆哆嗦嗦地嘤嘤嘤，十分不安地在无念掌心里到处拱。

    他是他和以前世界的唯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