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视觉剥夺(2/2)

    “我没有离开你。”裴舜之抚着他的胸口，一下下捋着给他顺气儿。

    他呆愣的看着裴舜之，眼泪糊了满脸，睫毛乱乱地沾在一起。

    不哭不闹不求饶。

    “主人！”

    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介越来越心慌，出了一身虚汗，牙齿不受控制地研磨着撑在嘴里的胡萝卜，竟然磨得有些松动，口腔里好像有了些空隙。持续不断的缺氧，现在有猛然让新鲜空气从嘴里灌进来，让他堪堪吊住的理智全线崩塌。

    他含混嘶哑地从喉咙里嘶喊了出来。

    裴舜之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快速松开了他的口环。金属环儿“叮”的一声落了地。

    那一鞭子的作用没有维持多久，周介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躁动不安了起来，抽动着鼻翼急促地呼吸。

    渗出了眼泪。

    他晃动挣扎，用尽全力反抗，整个人都发了狂。

    可是，看不见他啊。

    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漫无目的地嚎叫，哭得来不及喘气，一抽一抽的，要闭过气去的架势。

    周介的嘴还是大张着，短暂地没有知觉，也合不上。

    裴舜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放松紧绷着的牙关，在他耳边诱哄着，“乖，张开嘴。”

    声音猝然停下了。

    情绪也跟着指令走，平复下来。

    裴舜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折腾地自己喘不上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再好心赏他一鞭子。

    声带颤动着，漾着哭腔，他张嘴想说话，却抽泣着失了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终于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主人您，您不能让我，看不见您。”

    周介这种人总是会让人想看他彻底放下骄傲，喊出来哭出来。可是真到了哭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有些不忍心。

    就只有一个念头，他看不见裴舜之。看不见他的主人了。感觉不到他的主人了。他的主人不在他身边了。主人不要他了！

    周介一点没放松，呼吸间把嘴里塞着的胡萝卜吸得紧紧的。

    他看着周介战栗着的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裴舜之快速解了他身上的束缚，揽着他的肩膀，引导他，“慢点吸气——呼出来——再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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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里是刻意压住的抽噎，小声小声的，慢慢增大声音加快频率，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发出更大的哭声。

    含混地喊，声音在被堵住的口腔里变了调。

    裴舜之不得已下了力气捏他的下颌，费了力气才终于把他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周介像个傀儡戏的演员，完全跟从他的指令，一引一动一牵一挪。

    可能是本身泪腺就不怎么发达，平时被折腾得狠了，生理性泪水也不多，顶多浅浅地在眼珠上覆着一小层，模糊视线。

    裴舜之往前跨了一大步，一下子揽过了他的肩膀。

    大量空气涌进去，他却不急着呼吸，还是大张着嘴嘶哑地喊叫，声音没有阻挡地冲了出来，不要命似的嚎啕大哭。

    黑色的眼罩的颜色变深了。

    裴舜之有些想不明白。

    他知道裴舜之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能感觉到被温热的呼吸扭曲的空气，也能闻得到他身上的凉苦味道。

    裴舜之扯落了他的眼罩。

    周介从来没哭过。

    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周介扁着嘴，咕咚往下咽了一口哭声。

    停了一瞬间，眼泪猝不及防涌出了更多。

    “您不要我了！别走别走别走！”他喊得惨烈，啼血的凄厉，一遍遍地重复“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周介大张着眼睛，在眼罩底下强张着眼皮，被磨得通红。

    乖一点。

    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声喊，满是绝望，让裴舜之瞬间变了脸色。

    周介感觉到他，试探性地把脑袋靠了过去，紧贴着他，往他怀里顶。但是情绪一点都没平静下来。

    眼罩上的泪渍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