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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瑾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颤。

    侍婢们纷纷落荒而逃。

    好在阮漪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慢慢放下了铜镜。

    阮漪坐在满地烛光间，拿着铜镜，一下一下地描眉。

    抛却所有阴谋诡计，阮漪的确是她的朋友。

    “其实……她本不该嫁到江家。”她低声说。

    阮漪紧闭着房门，却也没有锁死。

    阮漪目光直直看向她。

    在她与江咎大婚的前一日傍晚，洛瑾去找她。

    阮漪眼里隐隐的期望倏然破碎。

    那天晚膳时，一向温和有礼的阮漪忽然大发脾气，砸了满桌的杯盘。

    洛瑾走过来，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有时候，一待就是整整一天。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果。

    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走了她的魂魄。

    只剩下一点点了。

    洛瑾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出了一句简单的话：“我知道了。”

    她的发髻上簪上了金钗，预示着即将新婚。

    阮漪走到她身边，低低地说：“他们要把我嫁到江家。”

    那一刻她眼中好似有光芒闪烁。

    江家家主同样是朝廷命官，与阮家结亲的，两家搭上关系，势力就可以联合扩大。

    她低下头，没有看见在那一瞬间，洛瑾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洛瑾推开门，只见满地摆着白色蜡烛，烛光满室游走。

    沉默半晌，她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不怕，”阮漪终于抬

    阮漪伸手接了，眼睛却不看她。

    为什么……连你也不阻拦呢。

    她在阮家已经住了一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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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外来的光，是她眼里散发的光。

    阮漪从未察觉她内心百转千回的心思，依旧待她极好，将她当作朋友。

    洛瑾站在回廊上望着她。

    天圣二年，四月。

    其实真正的变化从三月她拿到那面铜镜就开始了。

    阮漪迟早会因灭门而死。

    听见门外的声响，她转过头来，眼神空茫无比，像一潭死水。

    唯一被忽略了意见的阮漪脸色惨白，从大厅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衣衫，长发垂腰。

    “阮漪，”洛瑾一惊，走过去，扣住她的手，“把镜子放下。”

    阮家院中大大小小的机关和道路，大多都已经被她摸清。

    她开始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照镜子。

    “不怕我下毒么？”洛瑾忽然问。

    而江家大公子江咎不知道在哪里见过阮漪，同样极力同意父亲去求亲，阮家家主也没有理由反对，双方一拍即合，大婚定在五月。

    难道所有人都认为，在江家我会幸福吗？

    那一天，江家派人来求亲。

    洛瑾缓缓点头。

    在四月到五月的那一个月里，阮漪越来越奇怪。

    她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痴迷，一旦有人动那面铜镜就会大发雷霆。

    她十九年生命里，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在她眼里，阮漪身后，是一片泼天血色。

    “然后呢？”苏镜瑶听得入神，追问，“她真的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