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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夏虫都不能谈论冰雪，你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伊瑶睡熟了，听到她在梦中的低语，洛瑾却无法入睡。

    忽然间，他霍然回首，声音清晰地传入伊瑶的耳中。

    她想起了她及笄之年的夏季。

    “娘……”伊瑶在梦中低喃，下意识地抓朝洛瑾靠了过去，想寻找一个依靠，“别走……”

    真是奇怪的思维啊……

    夏末秋初，山林里枯叶初生。

    “水珠虽小，谁又能知晓其中没有目力不及的所在？”

    这句话是如此古怪，将人与夏虫倒置，又隐含着某种莫名的优越感。

    师父像往常的夏季一样，从山间抓了虫来，放在陶罐里赏玩。

    她已经习惯了这一类匪夷所思的问题，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答道：“世上之事皆是相对而行，这该是没有绝对之说的，若是深究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听完她的话，师父眯了眯眼睛，又道：“那依你所见，世上可有真假之分？”

    画面转换在黑衣女子抱起她的那一刻忽然转换，变成了她时常梦见的那一处悬空的庭院。

    她就一动不动地坐着，保持着这样一个并不多么温暖，但比从前亲近了许多的姿势。

    在她将女儿送出了窗外之后，就死了。

    “那我若要说，一颗水珠就是最小，头顶苍穹就是最大呢？”

    她没有看见，洛瑾微闭的双眼在听见这句呓语之后陡然睁开，冷锐的目光比往常更加犀利，剑一般投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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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还掺杂着一点凌驾众生的傲然，比之前梦里的更清晰，也更加深不可测。

    下一秒，那张苍白的脸陡然消失了。

    师父淡淡地笑了，叹息：“夏虫不可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可语于海，拘于虚也。谁又能洞彻一切呢？”

    伊瑶只觉得心脏狂跳，从未有过的强烈直觉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她的手凭空乱抓，就抓住洛瑾的衣袂。

    师父忽然笑了一声，盖上了陶罐的盖子。

    有人……残忍地杀死了她。

    “夏虫尚不可语冰，更遑论是你！”

    那时只有十五岁的洛瑾抬

    她死了……

    她抬起头，望着墓室的穹顶，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山间学剑的时光。

    青衣高冠的人负手而立，仰望着亘古不变的明月。

    “夏虫不可语冰，秋季到了，它们也该歇息了。”

    在说这句话的人眼中，只存活在夏季的夏虫，地位也许还凌驾在生活在凡尘中的人之上。

    洛瑾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夏虫……语冰……”梦里的伊瑶喃喃重复，下意识地思考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而她伏在桌上，手指轻轻弹着茶碗的边沿，叩出清脆的响声。

    洛瑾从桌上直起身，一手托腮，懒懒地反问：“庄周梦蝶，孰真孰假，孰为他，孰为蝶？”

    静默片刻，她轻轻扣住伊瑶的手，向对方稍稍挪近了一点。

    伊瑶依然无法从梦里脱身。

    师父将陶罐放好，敲了敲盖子，突发奇想般地忽然问道：“瑾儿，你觉得这世上，何为大，何又为小呢？”

    她死了！

    洛瑾冷着一张漂亮的脸，眼神里写满了嫌弃，想将衣袂扯回来，又瞥见伊瑶紧蹙的眉，动作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