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2/2)

    “如果你执意要更换委托律师，可以去前台登记，我们会重新开会讨论后再帮你安排。或者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解除委托合同，也同样是不退费的。”

    当初追求季川衡时有意无意撩拨他，说的那些隐晦的情话，如今被季老师一句一句还了回来，贺骋想起来两个人一起玩游戏时他也被对方治的死死的。

    季川衡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见过的同类人不多，不知道这样的经历算幸运的还是不幸运的。

    “王先生，在见到我之前，按照合同你已经付过一部分律师费了，现在换律师的话这个费用事务所是不退还的。刑事案件方向，我们所里成功率在陈博延老师之下的律师只有我，不巧的是陈老师最近很忙，明确说过不接你的官司。”

    贺骋和季川衡的关系在两家事务所里也算是公开的秘密，所以相处起来没怎么避讳过。偏偏这次的委托人就是十分敏感刻薄，并且不巧对同性恋抱有巨大偏见，当下就吹胡子瞪眼说要换律师，还无端指摘季川衡专业水准也一定不高。

    “您就是我的光明磊落。”

    贺骋不置可否，倒不是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对待感情不认真，反而是因为朋友都发现姜未收了心，连他都不玩了，可不就是收心了。虽然说不定是哪天，但复合是迟早的事。

    “季老师还当真是回合制游戏的高手。”

    贺骋发现季川衡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掏纸巾帮他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双手。季川衡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得清楚，说得很好，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击。他想夸一夸对方，又觉得季川衡的优秀不需要他去强调。

    贺骋就是顺路来送个东西，动作稍微暧昧了一些，没想到给季川衡惹了这么个麻烦，正想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一顿然后把他赶出去，没想到季老师先行动了。

    季川衡看穿了他想再听一遍的把戏，又郑重其事地说：“我说，主人就是我的光明磊落，是您。”

    “主人也不赖呀。”

    “还有别的问题吗？”

    可他却拦不住委托人反过来要求他，如果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荒唐理由被质疑了专业能力，季川衡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到要审视性取向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影响。

    “什么？”贺骋抬头看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季川衡受过很好的从业教育，不会用自己的道德观念去审视任何一位委托人，就好像辩论比赛抽到了本人持方相反的观点也会硬着头皮说出个所以然来。

    回家路上季川衡忍不住问，贺骋告诉他邢光出柜之后家里仍然不同意，熬到最后熬不住了，邢光就跟一对相熟的情侣中的一个形婚了。孩子确实不是他的，他就是帮着花了点钱，孩子跟两个妈现在在国外。

    中途邢光接了个电话，表情淡漠，挂了之后通知似的说他老婆刚刚生了个女孩，好像是在说别人的孩子。

    季川衡低头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贺骋白净修长的手指上少了些什么。

    “不过鉴于你本人的经济状况和这个案件的特殊时效性，我不建议你现在耽误时间去更换律师，出于职业道德我会继续做你的代理人，帮你打赢这场官司也是我应尽的义务。”

    “说起来应该会让你失望，我既没有因为你的偏见歧视受到伤害，也不可能因为性取向这种无关信息影响职业水准。我站在这里，是作为专业律师站在这里，光明磊落地站在这里。”

    对方被季川衡噎得无话可说，灰头土脸地捡起自己刚才扔在地上的文件袋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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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川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火，拦着贺骋正要发作的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他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两颗薄荷糖，拆开了一人一颗塞进自己和贺骋嘴里。熟悉的味道果然给了季川衡很大的安全感。

    季川衡看他没什么别的废话要讲了，便拉着贺骋走出会议室，去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