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5/7)
郑王扫了他一眼,指着地中间,说道:“站到那去。”看着顾宛之赤着身子,颤抖着一步步走过去,又解释了一句,“衣衫阻隔,我下手不准,伤的是你自己。”
顾宛之站到地中间,转过身去看着郑王。他的身子上一丝不挂,每一处线条都柔和而优雅,只是雪样的肌肤少几分血色,还在微微颤抖。
郑王打量他片刻,垂下眼睑道:“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无话可说。”
“好、好、好”郑王连说三个“好”字,说罢抬起了鞭子
“啊!”
血红色的鞭子宛如剧毒的小蛇,抽打在顾宛之的左臂上,刹那便泛起一道红痕。
“你大概知道这鞭子的苦。”郑王皱着眉道。
那道痕迹虽然未破皮,却火辣辣的烧着,顾宛之恍然觉得自己的左手都要断了,却仍然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郑王命令:“现在想说吗?”
顾宛之默默摇头。
郑王从怀中摸出随身的帕子,扔给顾宛之,说道:“咬住它。”
接过那巾帕,顾宛之顺从地叠好,咬在嘴里,仍站在原地。
劈里啪啦,十鞭子下去,全部落在手臂和双腿之上,声音清脆残忍。
顾宛之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双拳紧紧攥着,青筋显露。他全身没一处破皮,可手脚却如碎裂般痛楚难当。
“可有话要说?”郑王问道。
顾宛之咬着丝帕,只是摇头。四肢的疼痛直往心里钻,那最痛时候,不是鞭子抽打在皮肉上,而是鞭子离开,毒药起效的时候。他摇摇欲坠,仍坚持站着。
郑王低头不语,手头一颤,这一鞭子便打在顾宛之的躯干之上,长长一道红痕从左肩到右胁。那痛楚,让顾宛之再也站不住,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反而腿上的伤一经碾压,更痛起来,他只能死死咬住口中的帕子。
鞭子并不停,劈啪几下,落在他的前身后背,顾宛之终于再也咬不住那丝帕,惨叫出来,一时间,这凄厉声音,充满整个房间院落。
赵襄站在院子里,几次想要去叩门,却终于没有胆量,到后来,不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屋内,嘶喊令顾宛之精疲力竭,而他每一次的扭动闪避,都牵扯先前的痛处,无尽的痛楚噬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看着郑王,唇齿颤抖磕碰,问道:“你、你终究不能、不能信我么?”
“你终究不说么?”郑王语声冷静,如严冬坚冰。
“我、我无话可说。”语音颤抖,却毫不退让。
“啪!”又是一鞭子,叠在之前的鞭痕上分毫不差,顾宛之冷不丁受这样一下,忍不住大喊一声:“啊”惨痛之声久久不散。
顾宛之趴在地上勉强支持,待神思稍聚,他乞求道:“大王这些年、我无辜受的、受的冤屈,还少么啊!”他话音未落,已经又一鞭落在他旧痕之上。
“还不说?”郑王是铁了心了。
“说、说什么”
“你一心顾着隐瞒这人身份,却忘了你我的身份!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要拿多少人的性命去救你的相好?好,你很好!”郑王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噼啪、啪、啪!”这一次十数下鞭子几乎同时落在顾宛之的周身敏锐之处。
“啊!!”顾宛之的这一声叫喊撕心裂肺。
等他略清醒些,郑王问道:“我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你还不肯说?”
顾宛之侧卧在地上,转过头来,气若游丝,只道:“大王我、我没有什么相好,也不知是、是谁来救我此番、此番之痛痛彻心扉。我不提,是怕触及、触及你心中苦痛此番,若是可以就此死了,我何必”语声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与其、与其如此折磨羞辱不如,让我以死明志了结这残躯”这话,已经轻得不能再轻,哑得不能再哑。
他话音未落,郑王一下拽住他的臂膀,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低吼道:“你这是要以死相挟么!”
顾宛之勉强道:“可是,你这般我,好疼心里疼”
郑王神情开始闪烁不定,他不断打量着顾宛之的神情,忖度着其中的真真假假,忽然躬下身子,提起地上的顾宛之,在他耳边道:“长乐,你,你太会骗人”
“卓郎长乐会骗人却不会骗你的”
顾宛之这一句话,那么轻,那么柔,郑王再也不能心如铁石,看着这躺在地上赤裸身子的顾宛之,苍白的肌肤上道道红痕,因痛楚而不断颤抖,冷汗划过那些痕迹,他会疼得突然抽搐
郑王终于松口:“你你罢了”他抱起顾宛之放到床上,“我会叫人来帮你收拾。”
临到门边,又道:“如果我不许你死,谁也不能动你,你自己也不行,明白吗?”
“我、我知道了”顾宛之尽力答道。
郑王推门而去。
南宫戍坐在灼灼居后园的席上,身边坐着那天他新宠的雀儿。对面席上,桃夭则与裴少卿并排而坐。
一旁的乐师横抱琵琶,拨子轻扫,一曲飘然而来,桃夭浅浅一笑,和曲而歌:
“春教风景驻仙霞,水面鱼身总带花。人世不思灵卉异,竟将红缬染轻纱。”
这一首歌婉转动人,一会如一只轻巧的黄鹂倏忽就钻进心里去了,一会又似春夜的柔风在耳边辗转缠绵久久不散,精巧中不失娇媚,和婉里不减轻灵。
一曲毕,桃夭偷眼去瞧裴少卿,却正撞上裴少卿痴痴望着自己,不由满面绯红,轻咬了一下樱唇,道一声:“献丑了且请二位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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