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5/7)

    大周一方因此大受鼓舞,趁着对方还没缓过神来,扳平了分数。

    看台之上,那乌陀国使臣直使人探问这马球手是哪一位。

    赵公公见他们如此紧张,不由笑着贴上两步跟皇帝身侧道:“万岁,这魏王殿下一来,他们都乱了阵脚啦!”

    皇帝笑而不语。

    高公公又小声道:“今儿我去请人时候,魏王还在清平坊睡着,所以这会才来,不然不能让这帮乌陀国的小子得意这些时候了”见皇帝不接他的话茬,他又道,“万岁,您也要说说魏王,若不是他流连妓坊,平阳公也不至于找这个借口来推脱婚事”

    皇帝眯了眯眼睛,仍然专注盯着场上局势,并未发一言。

    “老奴多言了,请万岁恕罪”高公公跟着皇帝多年,有些话他说来也随便些,可此时皇帝不言,他也是有眼力见的。

    赛场之上,那乌陀国的马球队也非徒有虚名,见局势不好,一时稳扎稳打起来,大周一方再难复破竹之势,比赛再次胶着起来。

    南宫戍无奈,他本就是力不从心,本想由队中几个主力轮番进攻,再赢一球,这一场也就差不多胜券稳操了,可是看如今这阵势,他必须亲自上前突围。

    球至杆下,他带球几次突围,连过两道防线,手起杆落,看着那球飞入洞中,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就这么摔下马去

    他身边有三五匹马相继赶来,他落在地上眼中见到许多马蹄,最近一匹马已到身畔,马蹄就要踏至他胸口,却见那马球手琥珀色的双目一惊,硬生生凌空勒马,错开半分,马蹄却仍然踢中了南宫戍的左手。

    南宫戍只觉得左手突然剧痛,好像被什么踢中了,咽喉中一股腥甜,一口血吐出来

    失去了意识。

    懵懵懂懂,恍惚听着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就是觉得好累,也懒得吊起意识,直接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戍突然被一股剧痛惊醒,听到从胳膊里传来闷声一响,他倏地醒了过来,冷汗淋漓,原来是御医为他接上了手肘。

    他环看四周,围场值守的四个御医都在身前。

    禀告他:魏王无大碍了,只是还得多休养。

    他这才又躺下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就这么直昏睡到第二天一早才算醒明白了。

    他这一醒过来,小连当场就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南宫戍则没事人一般,揉着眼睛问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小连擦着眼泪答道:“圣上见郎君吐血了,就叫我进来问话,问过了就遣我来伺候郎君了。”

    “你怎么说的?”

    “我、我照实说的”小连声音声音有些没底气。

    “你!”南宫戍话里不悦,“那圣上有没有责难雀儿?!”

    “圣上倒没说什么只是、只是太后那边”

    “你个混账东西!”南宫戍急得直忘了左手疼痛,翻身而起,一脚把小连踹翻在地,“祖母将雀儿怎么了?说!”

    小连趴在地上,眼泪鼻涕齐流,也不知是因为被踹痛了,还是被吓到了,话里都是颤抖的:“太后要、要、要赐死他”

    “已经赐死了?”南宫戍焦急的问。

    “还没!还没!”小连忙答道,“圣上说等郎君醒了再作定夺。”

    南宫戍忙起了身,说道:“你这废物点心,跟我这么多年,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雀儿要死了,我让你陪他去!”

    小连趴在地上连连叩头。

    南宫戍看他那样子,又道:“行啦,还不快起来帮我穿衣裳,我要马上去面圣。”

    小连知道他这么说就是没事了,赶忙爬起来帮着南宫戍穿衣裳梳头。

    到议政殿的时候,皇帝正在接见乌陀国的使臣,听南宫戍来了,立刻要请进来。

    看着南宫戍架着左臂进殿,乌陀国的使臣和他身旁的一个样貌俊朗的青年立刻起身相迎,皇帝对南宫戍道:“不用行礼了,直接坐吧。”

    南宫戍还是躬身简单行了礼,又请乌陀国使臣免礼,自己才正坐了。

    皇帝问道:“魏王不必如此,胳膊好些了吗?”

    南宫戍恭谨答道:“昨日只是太累,这睡了一晚,就缓过来了。”

    那使臣道:“昨日见魏王殿下于球场上的英姿,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又一指身旁青年道,“这是我乌陀国君之幼子麴宝昌,这次来大周本是想来见识天朝风物,殊不知昨日不慎伤及殿下,今日特来请罪。”

    皇帝笑着问南宫戍:“既然来了,你怎么看?”

    南宫戍着眼打量着麴宝昌,只见他二十出头年纪,一身斜纹织锦的窄袖胡服,领口金线绣花,衬得他本已矫健的身姿更显英挺贵气,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大殿的光影里漏出些傲气,是个能迷煞万千少女的人物。回想昨日赛场之上,乌陀国的马队之中,的确是这双琥珀色的双目,如鹰一般环顾赛场,左右着乌陀国的布局。而最终使马蹄踢在空中错开,却误中南宫戍左臂的,也确是此人。

    南宫戍笑答圣上所问:“回陛下,我不仅不怪他,倒该多谢他才是。”

    皇帝道:“噢?这又怎讲?”

    南宫戍答道:“昨日,我因练功不慎,以至于临场坠马,若不是他马术精湛,那马蹄已踏上我的胸口,此时我又岂有命在?”

    皇帝也笑了,说道:“原来如此。”又转而对乌陀使臣笑道,“既然魏王如此说了,且魏王所伤不重,你们也不必就此事放在心上。本来此次球赛就有以球会友之意,昨日魏王身体欠佳,未得发挥,待得来日伤愈,你们可再打个痛快!”

    那王子拱手道:“昨日魏王殿下身体不适,已然赢我一球,麴宝昌甘拜下风,愿改日再向魏王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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