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5/7)
他回身去给南宫戍调了一下,说:“又不是小孩子,怎么系个腰带都系不好”
“故意的呗。”南宫戍玩笑道。
顾宛之听这话脸色一冷,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南宫戍看在眼里,只是道:“你好好休息,保养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他整了整衣服,掀起门帘出去了。
顾宛之追了一步,再掀开门帘看的时候,南宫戍已经站在假山顶上,朝着他回身一笑。
月光如雪,雪如月光,一个穿着素色的少年,就那么一笑,仿佛月更明,雪更洁。
转瞬间,又乘着一阵风,消失在夜里
顾宛之回到房中,坐在桌边,痴痴看着开水滚动。
满屋都是那少年的味道
南宫戍在一路之上,总觉得那院子里好像少了些什么,想到半程,才想到顾宛之那房子上少了匾额。
原来那匾额是什么来着?
他也从没仔细注意过,就想不起来了。
南宫戍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眼瞧着就快进腊月了。
那天清早,顾宛之坐在房里烹茶,一个伺候他的少年端水进来,补在他的清水壶中,又打手势问他道:今天放不放鸽子出去飞?
这些天,那鹞子得了甜头,又来了两回,他们无法,也只能关着鸽子不放出去。顾宛之本想着等赵襄来了再想想办法,可是盘算着日子,赵襄总得年下郑王回京之前再来了。他知道,那些鸽子在笼中闷了几天,焦躁不安,不是个办法,于是点了点头,答:“总这么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待我吃过这碗茶,同你们一道放鸽子出去试试看。”
鸽群撒欢一般的飞了出去,顾宛之放心不下,披了披风站在院子里看着。
眼见着鸽群刚放出去还没飞几圈,一个小黑点又在高空盘旋上了。
顾宛之看得心里焦躁,又无法可施,忙吩咐一旁的少年,召鸽子回笼。
少年也心急,忙吹起哨子,召唤着鸽群。
那鹞子似乎也明白这鸽群要飞还了,怎能错过机会,果然向着鸽群俯冲过去。
眼看着鹞子的爪子已经抓住一只鸽子,那尖利的喙正要鹐进鸽子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急箭飞来,一下子,就插进了那只鹞子的双翅之中,鹞子顿觉不妙,利爪一松,鸽子趁势逃脱了。
那箭插在鹞子得羽毛之间,他甩又甩不脱,飞又飞不起,还如何逃走,只能直直的坠了下来,眼见着就要摔死
忽见一个棕红色的身影,从墙檐上飞出去,披风一张,手中多一个粗布口袋,一下便将那鹞子兜在其中,落在院中。
来人一抖披风,回身朝顾宛之一笑,不是南宫戍又是谁?
顾宛之也笑了。
南宫戍将手里的弓和口袋里的鹞子交给了一旁的少年,转而走向顾宛之。
“你你又来了。”顾宛之道。
“想我了吗?”南宫戍问他。
这问题问得顾宛之一愣,又无奈地摇摇头,笑道:“怎还是这样的孩子气”
一阵急促地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南宫戍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
“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严重?”顾宛之才发觉,南宫戍的脸色不太好。
南宫戍顺了顺气:“没事,前阵子着凉,有点咳嗽。”
“是不是上次对,那天你穿的也太少了快进屋吧!”说着,顾宛之侧身一引,顺势请南宫戍进了屋子
的确,那一晚,寒风刺骨,南宫戍只是穿了件单衣,就骤然窜进冷风里了,一阵疾奔,出了汗,怎能不受凉?
他本是身上带功夫的,可旧患并未好尽,到了雀儿那还撑得住一时,第二天小连将他接回了别院,直接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三四日,把小连差点急死,发誓再也不纵着魏王随意乱跑了。
最后,烧是退了,咳嗽却落下了,尽是干咳,调养这么些天,一点起色都没有,尤其到了晚上,咳得愈发厉害,总是睡不安稳。
可他放不下顾宛之,自从知道了鹞子的事,他总想着来除了这一害,病中也不曾忘。
这几天身子大好了,待小连去巡视后厨的时候,他溜到马厩,牵马就跑走,等小连带人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雀儿的坐榻上了,小连又岂能拽他回去?
小连好一番嘱咐,又留下两个仆役看着,自己方回了别苑主事。
他没走两刻,南宫戍就溜出了雀儿的小院,朝着顾宛之的住所去了
引着南宫戍进屋坐下了,顾宛之吩咐仆人给煮点梨水来,又嘱咐加些川贝。
屋子里暖气一薰,南宫戍又咳嗽起来。
顾宛之看着他,一边把自己的披风挂起来,一边问道:“你上次回去是不是受了寒气,病了?”
南宫戍没回答。
顾宛之又自顾自的说:“你是习武之人,不是应该身子硬朗,百病不侵的么是不是上次给我治病”
“跟那个没关系。”南宫戍打断了他,“别乱想了。”
顾宛之将南宫戍的披风展在衣架上,轻轻掸平,阳光透进来,将那些扬起的微尘都照得如金沙一般。顾宛之在这光晕里做着这样平实的活儿,纤长干净的手指拂过浓丽的衣料,霎时就把这一片时光抹得好醉人。
一阵剧烈的干咳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宛之停了手,回身道:“你这又是何必”
南宫戍笑道:“小宛,你别胡乱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你叫我什么?”顾宛之打断了他。
“小宛啊!”
“臭小子,浑叫!我比你大了至少一轮!”
“我就愿意叫!小宛,小宛,小宛!”
“你还是小贼呢!”
“切,我就是小贼!随你叫!”
刚才去收拾鹞子得少年,在门帘外敲门框。
顾宛之推开南宫戍,喊了一声:“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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