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稚气(2/3)

    那些回忆崩塌碎裂如波涛一般汹涌扎进齐莠身体，他没忍住掉眼泪，听见蒋璐问他：“你还有脸哭？”她像个菜市场里市侩的女人，一面拨弄着手机一面瞥着他。

    齐莠的眼眶被风吹着沙沙泛疼，眼泪再一次涌出来，他往前一步拽住齐管竹的衣服：“你去喝酒都不理我，你干嘛不理我，干嘛让我回去？你去喝酒你有理了！”他把头抵在齐管竹的胸膛，指责的毫无道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是害怕被抛下。

    齐莠闻到齐管竹身上很大一股酒味，它弥漫在两人之间，隔开两个人，“你去喝酒了？”

    隔着很远齐管竹快步走过来，边走边问：“齐莠，你来这儿干嘛？还有你怎么不带着手机？”

    齐管竹把他推开一些，他立刻拽住齐管竹衣角。]?

    “嗯朋友聚会。”齐管竹停在他对面，听到齐莠的问话稍稍退去一步。

    两人相对无言。

    齐莠跑出去了，把蒋璐的叫喊抛在身后，跑到肺部炸开一样疼，二月不算温柔的风割在脸上他才停下来，一边咳嗽一边蹲下把脸埋进臂弯。

    “要。”

    “那到底要不要喝奶茶？”

    齐管竹松懈下来，揉揉他脑袋：“所以才没拿手机出来？今年过完生日你就十六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莠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底闪现出无措。

    “怎么了？”齐管竹觉得有点不对劲，眉微微皱起，“出什么事了？”

    没人告诉他要长大，十五岁之前一直是齐管竹为他引路，他还没想好怎么迎接这些变化，只一心想着要逃开。

    “你现在在我们学校门口？”齐管竹那边有点吵，“你回去。”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怎么就不想回去？”

    “哥”齐莠叫了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他做不到更好，达不到蒋璐的期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被母亲喜欢着。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说他认为不公平，他说出来叫齐管竹怎么办呢，所以到了最后他只说：“太冷了。”像个不断给大人找麻烦的不懂事的孩子。

    “没有。”齐莠尝试笑一笑，不想给他哥惹麻烦，“就妈不让我玩手机。”

    齐管竹说：“那就去喝杯奶茶，我一会儿送你回家。”

    “就是不想回去。”拜托，别把他往外推。

    眼睛里氤氲雾气，齐莠低下头说：“我本来就是。”

    “我不要。”他强压住哽咽，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倔强道，“你过来。”

    他再一次去找齐管竹，在公共电话亭给他哥电话，“喂，哥你在不在学校？”

    最后齐管竹还是来了，齐莠在冷风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亲眼看着齐管竹从出租车里出来，递过去一百块钱，司机只找给他十块。看来路程的确远。

    齐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那时候父亲还在世常常板着一张脸，搞得他大气不敢喘，一到齐父面前就怂得像个鹌鹑蛋，母亲温柔笑着掰开他紧握的拳头，轻声细语问他“是不是又惹祸了”，抚过他脸颊的手指葱白纤弱。

    “我不想回去。”

    最终还是齐管竹开口：“怎么了，突然想找我？哭什么？”他用手轻轻碰弟弟红肿的眼眶，吐息间泛着一股淡淡的并不难闻的酒味，温温热热，叫齐莠想凑得更近。

    他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