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世界狂想曲：暗淡的太阳（一）(2/2)

    郑奕伸手，温柔地一个个取下发夹、摘下了假发，亚麻色的波浪卷假发下，黑色的短碎发因为汗水有些乱乱地粘在头上。与浓厚的眼线看起来很不搭调。

    君浩还不到14岁，身体又偏瘦，除了声音因为变声期而开始有些沙哑之外，如果夜幕降临加上浓妆与衣装，还有顾潇潇本身就是女性人格的因素在内，大脑完全被下半身控制的客人很难注意到眼前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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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潇潇，女，21岁。君浩体内的女性人格，职业是娼妓。

    然而话音未落，一直盯着地面的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猛地起身带倒了椅子。

    卸掉夸张的妆容，这才露出了少年本来的样子。脱掉被撕破的丝袜和肮脏的衣裙，郑奕为少年擦拭干净尚有淤痕的身体，换上睡衣。看着少年沉沉睡去的样子，郑奕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借助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少年。

    “不过如果是郑医生，我可以考虑免费的全套服务哦。”

    郑奕轻声叹气，去卫生间拿来了卸妆湿巾，轻柔地给睡着的人卸掉脸上的妆容。郑奕原来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用法，但实在不忍、看到醒过来、身体剧痛的向阳看到镜子时，拼命忍住崩溃的情绪的样子。自己买来了卸妆湿巾。

    虽然小说漫画电影里面，多重人格的桥段都要用烂了，可现实生活中多重人格的病例相当罕见，各项研究对这种病例求之若渴。这个少年的出现，简直是为正在研究多重人格的导师以及郑奕这一群参与项目的研究生量身打造一般。

    “少来，你又没胸，再怎么蹭我都没用，而且我不喜欢小孩儿。”

    “我还是回去比较好。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是家里人管得很严，我不能在外面太久”

    跟眼前的少年攀谈越久，越能证实多重人格的说法。

    但是君浩并不是很配合询问，很快表现出了拒绝与医生沟通的倾向。

    “求你们救救君浩。”

    “潇潇，把妆卸了。”

    封闭的诊室内部，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言语间，措辞、句式、口音都有着明显的不同，向阳说话基本上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君浩咬字之间却带了一点沿海地区的口音。

    向阳扶起椅子，但没有坐回去，而是对着主任和郑奕跪下。

    “不嘛！卸妆好丑的，鼻翼这里长了痘痘。”

    “你有想过向阳他们的心情吗？”

    低垂的目光、有些随意的姿态，习惯性动作的改变

    少年转身，再次看向对面惊呆了的二人，开始深呼吸平复起情绪。

    “可是我想嘛！又可以赚钱。”

    “没有！”顾潇潇理直气壮。

    而接下来向阳的话语，让郑奕深刻地意识到了，人性的丑恶就在自己的身边、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横行。

    天已经快亮了，刚值完夜班疲惫的郑奕，看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歪坐在自己家的门口。本来就很疲惫的郑奕看到这一幕后感到了加倍疲惫，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将她拉进屋里。

    “你这样其他人会很崩溃的。”

    不一会儿，郑奕轻轻推开次卧的门，里面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跟细得跟锥子一样的高跟鞋被胡乱地踢到一边，脸上的妆完全没有卸掉，睡姿极其难看，超短裙因为不雅的动作而掀开。

    顾潇潇本身就是重度抖，并不在意自己任性的行为对这具身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而且晚上揽客赚的钱全部花在化妆品、小首饰与衣服上，有时还会挪用君浩的零花钱来满足私欲。向阳想要求助于医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顾潇潇的存在。

    顾潇潇甩开郑奕的胳膊，双手叉腰娇嗔道：“哼！你给我记住了，回头我就告诉他们去，跟他们说、你说他们是小屁孩儿！”

    转眼顾潇潇楚楚动人地挽起郑奕的手臂。

    顾潇潇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次卧，狠狠地摔上了门。

    郑奕苦口婆心：“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不再出去夜游了吗？你这么做对所有人都不好。”

    “君浩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逃，但是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了。我不能强行把君浩拉下来，所以我刚刚让另一个人格夺取了控制权，再转交给我。”

    作为在职硕士的郑奕跟在主任身边实习了一年多了，什么样的奇葩情况都见过，但还是被眼前的状况弄得内心起了小波澜。有点惊讶、有点诧异，但更多的是兴奋。

    椅子倒地巨大的响声吓了所有人一跳，少年转身从双肩包中拿出卡，“啪”地一声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