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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呈蕴终于愿意回头看他，李呈蕴微微垂下眼，视线落在紧攥着袖口发白的手指。

    “有事吗？”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李项霆搂了搂何萍的肩，笑着说：“我们进去说。”

    “你们认识？”

    这是即将迈入新生活应该会有的紧张，只是为什么会紧张呢。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酒店门口，站在台阶上等待的男人笑着走下来，主动帮何萍打开车门。

    他伸出手去拉李呈蕴的手指，干燥温暖的触感停留不到一秒，就被甩开了。

    主菜吃完，李呈蕴擦了擦嘴，抿了一小口红酒之后靠着椅背，冲着坐在对面的何萍喊了一声阿姨。

    何萍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却怎么也够不到，侍应生忙过来说给她换一个新的，何萍一边应声一边起身，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到桌角，声音很大。

    何萍的紧张大概源于即将要从苦涩的缸里泡进蜜罐的不适应，而他应该是因为做贼心虚。

    李呈蕴开口问他。

    “我想问您和我父亲在一起有多少是因为钱呢？”

    身体里的所有器官好像都在往下沉，刚刚在车上那种反胃的感觉又出现了，他冲李呈蕴笑，回答说：“有事。”

    侍应生站在旁边问醒好的红酒要不要换杯子，李项霆问何萍能不能喝点红酒，何萍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呈蕴，只觉得嘴巴被黏住了，最后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何萍坐在旁边看他，禾真笑了笑，把窗户关上了。

    “李……李同学？”

    他转头看着禾真，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车子行驶的平缓，禾真靠着座椅闭上眼，他开始想念总是冷不丁踩一脚油门的李呈蕴，还有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禾真和李呈蕴走在后面，有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过来，李呈蕴微微侧身，手指擦过禾真的皮肤。

    李项霆的脸黑下去，他低声让李呈蕴闭嘴，但李呈蕴只是笑，“我知道这样问挺没礼貌的，但我也希望您可以体谅我做儿子的心情。”

    “原先只知道禾真和你一个学校，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室友。”

    他不死心地又去抓李呈蕴的袖口，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

    何萍侧着头看向窗外，身子坐得很直，放在膝上的双手绞在一起，偶尔抬手顺一下垂在脸颊上的碎发。

    禾真忍不住抬头看李呈蕴的脸，只觉得眼前的人好漂亮，漂亮到陌生。

    李呈蕴没说话，他拿银色餐叉切开牛肉，猩红的血水混着汤汁淌在盘子里，何萍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他住学校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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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明亮干燥的空气，禾真冲着男人微笑，男人握着何萍的手，目光温柔。

    何萍僵在原地，尾音很轻地上扬。

    他们没有默契，李呈蕴没穿那件衣服。

    “李呈蕴，你知道什么是长辈吗？”

    站在门内阴影里的人走出来，他站在台阶上，很黑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定好的酒店在最南边的的位置，靠近省政府，这种富人区是禾真和何萍从来没去过的，哪怕偶尔坐公交车路过，也会因为忙着在人挤人的车厢里看守自己的包而无暇欣赏。

    李呈蕴把袖子从他手心里扯出来，平整的布料上满是褶皱，他看了禾真一眼，说：“但我不想听。”

    李呈蕴从台阶上走下来，背着光站在何萍面前，过了几秒，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语气带着几分惊讶：“阿姨？”

    酒店大堂里有很淡的茉莉花香，灯光投在巴洛克窗户上，在雪白的地毯留下深深浅浅的光斑。

    走进包厢里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都是禾真没见过的，那么大一个盘子里面却只有那么一点儿东西。

    李呈蕴移开视线，用两个字总结他们的关系。

    李项霆把餐巾展开递给何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从宿舍搬出来吧，住家里。”

    李呈蕴仿佛成为主导，他慢条斯理地吃牛肉，餐叉偶尔划过瓷碟发出尖锐的噪音。

    “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