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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千秋把还剩下大半截的烟丢进水盘，身体前倾，皱着眉看坐在对面的禾真。

    禾真迅速翻身坐起来，膝盖抵着李呈蕴的小腿，右手把李呈蕴的肩头死死压在地毯上。

    安千秋看坐在对面挑花椒的禾真，她叫了他一声，禾真抬起头，眼睛安静地像冬天结冰的深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禾真的眼睛在看到陈姨之后软了下来，他站起来，一边听陈姨说话一边回到门前拎起行李袋。

    “然后呢？”

    李呈蕴站着没动，看着光从透亮落地窗洒进来，他的身体发麻，但是心里却没有什么多余情绪。

    挂在餐厅旋转门外的风铃被吹响，摇摇晃晃地敲着玻璃，禾真低着头看白色瓷碗里的花椒，在房间重新归于平静时，他抬起头问安千秋，说：“那他当时喜欢我吗？”

    禾真无所谓地笑笑，嘴角显出细小褶皱，然后抬头和李呈蕴对视，眼睛里映着玉兰花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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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可能是把你忘了。”

    李呈蕴平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嘴角扬起来笑出了声。

    楼下的旋转门被打开，安千秋看见外面不那么明亮的天，她拿了根烟但是没抽，在手里来回颠倒了几次才笑着回答：“我不知道。”

    禾真记得所有，只把荒废在他身上那段毫无指望的日子以及他重新丢回海里。

    “对不起啊。”

    安千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作为禾真的朋友，她当然希望禾真一直开心，忘掉那段连接吻都是他主动抬头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着禾真的脸，李呈蕴突然想笑。

    “我说的每句话他都认真听，从来不打断，但最后对话结尾永远就那么四个字：他不相信。”

    李呈蕴看着禾真抽开的手，停了停才问他：“你生病了？”

    安千秋有些无奈地笑，“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入伍吗，因为你觉得是李呈蕴要你去的……反正你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李呈蕴语速很慢的念那两个字，时间凝滞，酒精占据头脑上风，他暂时忘记预先排练好的那句开场，只能在停顿几秒后诚心诚意地评价说：“你力气变大了。”

    李呈蕴伸手去拽禾真的手臂，下一秒，几乎是瞬间，他的手肘被人制住，李呈蕴在往后跌之前一把抓住禾真的衣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他真的很奇怪。”

    “你觉得我信吗？”

    “我怎么知道。”

    李呈蕴看到禾真朝他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走过来，微微俯身朝他伸出手。

    可惜什么呢？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突然开始抽烟的李呈蕴，拍毕业照那天执着于要在身边留下一个空位的李呈蕴，还有平静地讲述禾真离开那天同时失去了母亲的李呈蕴，如果说禾真在这场感情悲剧里从始至终都可怜，那李呈蕴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

    “嗯。”

    “禾真。”

    “那就是不怎么喜欢。”

    禾真说完，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安千秋，对话开始前她点了一支烟，除了最开始她抽了一口，之后就一直夹在指间没动过。

    禾真耸了耸肩，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水煮牛肉。

    李呈蕴看着禾真，嘴角弯下去，“我一句都不相信。”

    “然后我就不跟他说了，说了那么多遍，他不相信我还能说什么。”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禾真愣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问她：“为什么？”

    禾真的手变得没那么软，虎口有了一层薄薄的茧，唯一不变的是夏季高温依旧冰凉的皮肤。

    “叔叔的儿子？”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安千秋也没想到，当禾真表情轻松地说起这一切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可惜。

    他有想过无数种再见到面的情节，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禾真握着李呈蕴的手，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脸上露出很有礼貌的笑容，“我生病之后有在吃药，记忆力变得不太好，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镜头下降，拎着菜篮子的陈姨出现在门外，惊呼一声后连忙跑进来把他们两个拉开，鞋都来不及换。

    第5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