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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望眼欲穿,自己一连走了十几日,不知再回去,会是怎样一副惨景,船到白鹭时,受大雨的影响,河里的水波涛声震耳,郑愉忍不住站起来看,河水激荡泛起了白浪,不禁感慨。
靠近凌江,凌九开始控火,船身迅速下降,越靠近地面,哀嚎声越是刺耳,眼前的一片狼藉使者霎时红了眼,永贤看了都有些不忍,这比他们想象的要危急的多。
被冲毁的建筑倒了一地,人都歪在泥泞里,或是外伤或是断了腿脚,又或是硬汉抱着垂死的母亲,亦或是母亲哭着抚摸怀里不再有气息的孩子。
郑愉一阵头晕鼻酸,转过眼不敢再看。他们落地时已是晚上,永贤安排近卫将食物就地分发了一些,使者带着永贤等人去了临时搭建的行宫。
凌江皇帝感激涕零,差点要跪永贤,永贤扶他到椅子上,不再耽误,马上拿出图纸,让皇帝差人随他们修渠,事情交代完了,永贤让凌九先去指挥工匠们修渠,叫郑愉也跟去,郑愉意会,皇帝也退避了左右的下人,知道永贤有话要说,“二殿下,今日之恩,朕没齿难忘,昭烈救我于水火,我必报之以大宗。”
永贤抬手打断,“皇上,现在没有外人,我与你直言,今日执意来你凌江的是我郑永贤,不是昭烈,你要报恩还需搞清楚对谁,亏本的买卖没人做,我可是豁出性命来的,你若是想不清楚,我大可叫回我那侍卫,如此一起耗着。”
凌江皇帝吓的颓然,没个皇帝的样子,“是我失言,殿下宅心仁厚,殿下助我凌江过此难关,必以殿下马首是瞻。”言之凿凿,情之切切。
“马首是瞻就不必了,我是帮你不是趁火打劫,今后我昭烈立太子或是新帝,还希望皇上你不要有所保留。水患有第一次便逃不过第二次,此事除了我,再无人能办。”目光狠辣凌厉。
“必当尽心竭力!”
凌九带着工匠从北往南,边挖边排,近一个月终于完成了北边的所有渠道,这不过是开始,北边水最浅,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再继续往下,水没过膝盖,房屋坍塌的也更严重,水中飘着屋里的一些器具,脚下看不清时常会被利刃割伤,
凌九不让郑愉再跟着,让他在行宫等,郑愉此刻也不多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去了凌九还要分神照顾自己,老实的等在行宫。
永贤与凌九带着工匠一路往中部去,形势更加严峻,水中泡了许多尸体,都已膨胀生蛆,出门前一晚,凌九和郑愉没说完的话,此刻再次浮现在凌九脑中,最麻烦的是瘟疫,这些尸体要是不好生处理,再生了疫症,难民再往昭烈跑,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当初他说难民绝不可入昭烈,宁可错杀,不能引火烧身。立刻差人回禀了皇帝,要求派人立刻将这些尸体集中焚烧。
直到六月初,凌江的雨连绵了近两个月终于停了,初晴便是烈日,入了夏积水被晒的发烫,蒸起的热气让人胸闷喘不上气,郑愉在行宫难受的说不出话,凌九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南部,积水处无疑更恶劣,沤了许久的尸体被晒干,腐烂的浓汁流的满地,引来蚊蝇叮咬,运尸体的人来回一趟都要吐几回。只有树上的知了是高兴的,聒噪的叫个不停。
但天晴了,进度快了很多,众人趁着雨停加了把劲。天只好了两日,热气反复蒸发到天上,又引来了雨,也亏得这两日天晴,凌九带着众人一鼓作气往南直下,终于在七月来临前完成了所有的引水渠。
郑愉前一日已经收到下人来报,渠道已完工,积水尽数排干,今日返程。虽然条件有限,皇帝还硬着头皮准备了晚宴。
看看见凌九、永贤回到行宫时,衣衫都是泥土破口,永贤的胡渣都长出来近半寸,手上也隐约见着一些口子。
再看向凌九,脸上虽也是脏的,好在没有受伤,却还是掉了泪,永贤摸摸他脑袋笑他,“难看,快擦擦。”
在场人多眼杂,他不好发作,看着凌九,死死咬着嘴唇忍着,拳头捏的青紫,此刻真想抱他。凌九看出郑愉心思,对皇帝和永贤说,“皇上,容我与二殿下先清理干净,如此赴宴有伤大雅。”
皇帝知道事成一心只想着要谢人,这些天他也劳了心,等人来了又忘了先该干什么,一时窘迫,“呵呵呵!是我疏忽,来人,带二位去房间梳洗。”
凌九进了房,郑愉也跟了进去,凌九转身看着他,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坐立难安忧心了近一个月,现下人就在眼前,却失了些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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