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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站到寰宇中心地下商场，前面不远碰巧是一家糕点店。

    为了那客户，隋然两个月跑遍大半个海城，记下两百多座写字楼大门朝向——还得庆幸客户只要内环以内的知名商圈。

    飞单这种事，从来不看能不能做，只看想不想。

    隋然憋好久的闷气终于叹出一半。

    “转组，来我这里。”海澄说，“你归我管，我保证不给你施加压力，给你最大程度的自由，你按你舒服的方式做。”

    “飞了两笔单子。”海澄抱起双臂，表情说不出是自嘲还是失望，“一个一线顾问，一个上个月刚提主管，都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这是查出来的，还有在查的，没查出来的。”

    海澄跟她亦师亦友，公司挺忌惮派系和资源倾斜，前天才说不合适，海总干嘛又提这茬儿？

    实在没有信任的人了。

    “大概是沿江两岸，合适就行。”

    海澄到底没把话说完整，她怕吓着隋然。

    隋然搞不清楚状况了。

    “然然。”海澄眼圈泛红，“你离职的时候我没劝你，现在你回来了，咱们还能继续打组合……”

    小学生天都要塌了！

    隋然坐地铁回了海东，昏头昏脑地在金融中心站下车，接着被人流裹挟带到6号出口。

    金融客户当然不好搞，越是大业主越要看客户资质——最近三年经营状况，有无司法风险、经营风险。

    海澄自觉失态，用力闭了下眼，挤出个勉强的笑，“你别误会，我不是图淮安那个单子，能不能成两说，就是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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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澄揶揄道：“反正两岸5A级写字楼你都熟，熟门熟路，多跑跑，多问问呗。”

    “是啊……”隋然一口咬掉半只咸蛋黄嘟嘟。

    “嗯？”隋然以为要换到她那一侧，离了椅面才反应过来不对。

    淮安倒没有玄乎乎的忌讳和特殊要求，但就隋然的经验来看，出一份符合淮安标准的报告，不比每天步行30公里轻松。

    海澄是她师父，是她第一个顶头上司，现在又是大区总。猛一真情流露，就类似于严肃古板的小学校长跟入学没多久的小学生诉苦，说自己的孩子干了坏事，而他孩子是小学生的班主任。

    “一条龙啊。”海澄转了转吸管，搅碎的奶盖沉入褐色茶水，颜色和造型都不太好看，“办公场地区域定在哪儿？”

    每个板块深耕数年，母公司确有不少一手或独家渠道，内部资源分公司按需共享，所以兆悦的一线商业顾问还真不是单纯的房产中介。

    一线顾问绕开公司，自己和甲方以及客户在外面达成交易，避免公司抽成，叫做飞单。

    隋然吞掉剩下的咸蛋黄嘟嘟，假装噎住，怒视海总。

    “不急就再坐会儿。”海澄放下饮料，拍了拍隋然的手臂，没头没脑地说，“你来我这儿吧。”

    隋然早就觉得公司的系统和所谓的制度都有漏洞，防君子不防小人。

    隋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涌到嘴边的“节哀”肯定不合适。

    但周末物业一般不上班，所以她只要先把下周二行程排满就行。

    客户看中了，业主方还不一定接纳。

    哪壶不开提哪壶。

    海澄噗一声，不无同情：“那有的好找。”

    沿江两岸最近四年出了不少新楼盘，客户轻轻巧巧“合适就行”，一线顾问少不了磨穿鞋底。

    四年前她最后一个爆雷的客户就是金融行业，特别讲究风水，指定要甲申年十月以后盖的楼，而且大门朝哪个方向开也有说法——坐北朝南不叫坐北朝南，叫“丙、午、丁”山，“壬、子、癸”向。

    前些年P2P公司爆了太多雷，闹出不少追债人楼下打横幅刷红漆之类的丑闻，业主方对金融客户向来慎之又慎。

    隋然摇头，“不是很急。”

    “说真的，”海澄坐直，手一挥，大致划了个范围，“虽然我管江这边这一块，我最多叫人帮你出个房源列表，具体什么情况，还得你自己跟业主联系，或者实勘。你那位急吗？”

    昨天餐桌上，淮安给了她一份最近十天的行程表，本周末、下周二有两天时间。

    隋然有点慌。

    实际上已经把隋然吓得不轻，后来怎么分别的也记不太清。

    海澄接着补刀：“金融客户不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