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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机将世界彻底隔绝开，独独收纳了对面轻而压抑的呼吸。

    良久，对面轻咳了声，再度传来话音：“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隋经理。”淮安语调平缓，甚有照本宣科的意味，“你最了解我司的需求，贸然更换居间对接人，时间及人力成本过高，我认为没有必要。”

    她不知道淮安听不听得到，最好听不到。

    比如上一阶段职场生涯的后半段，她鲜少遇到过无法应对的局面。即使偶尔感觉棘手，也能很快转换思路从容面对。

    藩篱依旧在，双方依旧保留各自的底牌，对面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隋然没有追问，等到对面再次传来毫无节奏感的叩击声，她开了口：

    “嗯。”

    但没有人提出挂断。

    “哦，好的。我尽力。”

    “好。”

    红灯倒数三秒，隋然升上车窗，“接下来我会把您本次项目转给同事，她来主要跟进。”

    她资历尚浅，不会分配太多线索。

    “谢谢。”

    隋然摇摇头，尽管很快意识到对面看不到，她也没有转化为言语。

    只是忍不住笑。

    淮安不置可否。

    发送完信息，她没立刻开车，看着屏幕上方的数字一次一次跳动，直到屏幕变暗，熄灭。

    “细节方面我会盯。”隋然紧跟着补充，“这位同事虽然年轻，但很细心也很踏实，海东、海西江两岸她都很熟悉，后面我也会跟她持续沟通，业务方面的话，我们公司团队协作还是很不错的。”

    她知道淮安听出了她讲述的两件往事的用意。

    尽管过程很辛苦，试炼堪称地狱难度。但能够和淮安合作一个完整项目，得到她的认可，收获远远高于付出，学到的很多东西足以受益终身。

    隋然把姚若的名片推送给淮安，留言：「复工以后蒙您支持，受益良多。感谢。」

    决心讲述往事之前隋然忐忑不安，因为对方长时间保持沉默，她也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

    ……

    然后亮起——

    时至今日她依然觉得进入职场初期遇到淮安，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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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然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点接听。

    “后天起，我出差两个月……至少一个月，去国外。”对面传来两三下节奏均匀的清脆声响，像是指关节叩击木质桌面，“在此期间希望隋经理能协助Fiona完成分公司筹备工作。”

    姚若回有一两个不是很稳的小客户。

    送淮安到滨江苑，隋然在地下车库给姚若发信息，问她最近有多少客户在跟。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转向节能模式，由远及近的昏暗吞噬了声音，吞没了涌动的情绪。

    “等您回来。”

    车进市区，汇入漫漫无际的灯光河流。

    并且理解出更深层次的意思。

    有比淮安还难伺候的客户么？

    隋然听到对面吁了口气，她打开车灯，唤醒对面的感应灯，几乎在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个明亮的笑容。

    “我刚才把大体情况汇总给我司行政主管Fiona，由她全权负责，我把你的名片推送给她了。注意验证信息。”

    后来她想，换一个人会，但淮安不会——她希望，她笃信。

    错过一次绿灯，面对的是漫长的99秒红灯，隋然拉起手刹，按下车窗升降按钮。

    没有。

    “我喜欢你……您。”隋然低声说，“您也可以理解为仰慕。”

    “好。”隋然切换到微信界面，通讯录多了一个小红点。

    通话到这里理应互道再见友好告别。

    喧闹瞬间涌入车内。

    “那么……”淮安用两个字打破寂静，然后久久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