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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然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瞧，顿时反应过来是挡着淮总看门外了，也明白了开门的用意。

    小香作势要把小菜端回去：“你们这样影响我店里客人了，我怎么做生意呀，葛阿姨，你管管浩子哥呀。”

    隋然扭头，赫然发现小香牛肉汤面馆这位叫小香的女生，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蹬着一双哑光金属义肢。

    淮总挑了面朝外的空位坐下来时，隋然心都揪起来了。

    隋然选了二两牛肉面，抬头看她还那么一副纹风不动的表情，又乐了，从包里翻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塑封的菜单，双手递给她，正经道：“请淮总过目。”

    隋然去柜台问小香老板有没有开水，小老板忙着接外卖单，操作完才回：“有，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小香老板把两盘小菜放到桌上，笑容灿烂：“谢谢葛阿姨谢谢浩子哥，你们慢点儿吃，不够再点啊。”

    隋然心里嘶了声，动作挺大地起身：“我去点单。”

    女生叭叭点了几下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问：“两份都不要吗？”

    浩子乐呵呵的：“用你说，这点儿便宜有啥好占的。”

    女生把扫码机转向外侧：“一共24块，我扫你。”

    隋然举起手机，打开二维码付款界面，稍稍前倾，问女生：“你能不能跟那边客人说一下，别在室内抽烟。公众场所抽烟要被罚款的。”

    “我建议您不要一直看门外，自然点儿。”隋然挨着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要不您去对面，我留意着？”

    没过饭点，座位排的也密集，人挨着人。淮总肯定不习惯这么热闹且紧凑的环境，表情凝重地望着外面，亏得表情管理到位，没有泄出离开这乌烟瘴气的面馆的挣扎，但太严肃了，跟小面馆格格不入。

    “没事儿，我自己拿。”

    从地铁站到美食街，车程五六分钟，够淮安高度概括冯老过去二三十年的经历。

    座位安排实在局促，她跟淮安说句悄悄话，俩人就快贴一块儿了。隋然说完迅速拉开距离，眼睁睁看着淮总脸皮一红，答非所问：“牛肉汤。”

    她回到位置没多久，听后面噔噔声响，女生脆生生地喊：“葛阿姨，你们别抽烟了，味儿太呛了。”

    隋然：“都不要。”

    隋然点点头：“谢谢。”

    柜台在里面，连着后厨，里面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女生，隋然敲敲桌面：“小份清汤牛肉面，小份牛肉汤，不要葱和香菜，不要辣椒。”

    她回柜台后，葛阿姨推了一把光头油面的浩子，“小菜的钱一会儿记得给小香算上。”

    被称为葛阿姨的中年女性好说话，自己掐了烟，压压手：“听小香老板的，快点儿灭了。哎哟浩子你就缺那一口赶着投胎啊，想抽出去抽。”

    盯梢呢。

    淮总扬眉，总算不那么绷了，不过眼睛仍盯着对面，拿着菜单往里面移，“你过来。”

    浩子抽了一大口，才把烧到过滤嘴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直笑：“不抽了，外面多冷。”

    女生猛地抬起头，显出一张年轻的面孔，至多二十出头，往火锅那桌看，没当回事似的挥挥手：“哦，等会儿我跟他们说。”

    “是不是挺好玩的？”

    “嗯，蛮有意思。”淮安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注意力像是又飘回门外。

    上了那辆雪佛兰后，淮安才坦白说她这次来，没和冯老约过。

    那光头男不听：“卫生大队我们熟呢，小香怕啥，来人我们第一个知道。”

    小香双手上分别端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碟牛肉片，“快把烟灭了哇，一会儿卫生大队来人查，罚款你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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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以前跟头栽大发了，对社会抱有极度警惕，常年混迹于流动人口多、人员组成复杂的地方。前面好些年没有丝毫音讯，这几年兴许是添了点年纪，过往好多事情看淡了，逐渐有了固定活动范围。

    淮安通过什么渠道、什么方式得知冯老会来小香牛肉汤面馆的，隋然无从得知，过程不是重点，结果才是。

    火锅桌上一个油光满面的光头男人听这话就笑了，“小香妹子咋呼啥呢，你又闻不着，呛啥呛啊。”

    结果促使淮总此刻屈尊窝在乌烟瘴气的面馆，目不转睛、如临大敌地望着经过和进出的每个人，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等着盯梢。

    她根本没有冯老的联系方式。

    隋然一面震惊淮总竟然也会这么乱来，一面感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想当初海总和傅兰洲三番五次请见的淮总，如今也沦落到守株待兔的地步。

    隋然围观了一出嬉笑怒骂的小品，转头看淮安也从火锅这桌收了视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