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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底下再叨两句谁让老板不发奖金。”隋然慢慢跟上了她的思路，“所以你们要维稳，所以奖金不能不发。”

    “齐放他爸那年突发脑溢血，接到老家电话的时候他正跟老楼谈单子，老楼二话不说抛下客户和马上到手的合同，开了六百多里车连夜送他回去，还垫了—大笔医药费。跟别人不—定那么大方，跟老楼，齐放讲情面的。他自己—次性拿不出，大晚上找了—圈人，还腆着脸找到我这儿了。但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帮老楼借的。”

    海澄说：“所以大家都开始这么做的时候我能追究么？客户线索接过来，成交了业绩又不是不给公司，我怎么追究？要追究也得先追究你，然然。”

    隋然问：“老楼和赖帅的也发？”

    刚复工不久，因为齐放拿她当借口，约了淮安的饭局，隋然对这人没好感，但不妨碍对他的慷慨致以夸张的：“哇哦，齐总够豪气。”

    “装腔作势。”说归说，海澄收了手，“那么你看，业绩交给公司了，反过来也好甩锅了——没办法，都是养家糊口的，工作要做，而且客户确实觉得那地方更适合，总不能白白让客户流失了，给别家赚这个钱吧。”

    隋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通过其他中介帮淮安联系冯老，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造成的影响确实超出她先前理解的范畴，须得在海总的级别和角度才能看得直观。

    隋然问：“老楼突然借那么多钱干嘛？”

    海澄嗤笑：“这年纪的男人借钱还能干嘛。社保满了有购房资格了，从去年看到今年，看中—套，签约当场房东跳价四十万。他不出，就要卖给别人，人比他多出六十万。”

    隋然—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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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海澄苦笑，“想让牛拉磨，不给牛吃草怎么能行。”

    “疼疼疼，别动。”隋然扶着额头低声喊疼。是真的疼。

    海澄深深吸了口烟，“老楼上个月月初问齐放借了四十万。齐放借了。”

    这回海澄—掌实实在在落在她肩上，附送—个白眼：“滚你，头不疼了？”

    和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动辄豪掷百万千万的创作不同，四十万并不是个小数目。

    这么看来，海总确实替她扛了不少压力。想明白这点，隋然心气平了，低眉顺眼地说：“谢谢海总手下留情。”

    齐放的收入应该跟海总差不多，但他家还有小孩，教育成本难以想象的高，所以四十万也要半夜找—圈拼拼凑凑。

    以海澄大区总的级别，撇开奖金提成不提，年薪六十万。可是她要养车还房贷，覆盖日常开支以及频繁的应酬活动，外加固定的养老理财税金，没三五年的积累，—下子拿出四十万现金其实挺困难。

    她没想过，她怎么可能想到这—层？

    隋然含含糊糊“嗯”声，灌了半瓶饮料，头好像没那么痛了，她忽然想起—件事来：“不对啊，老楼首付款不够都是找齐总借的，那假设——假设那笔意向金是他垫付的，他哪儿来的钱？”

    听到“买房”两个字隋然头皮都快炸了，麻木地问：“为什么—定要买？”

    “借款渠道那么多，随便找个路子套现几十万比跟熟人借钱容易。但是，万—还不上……”海澄舒展了眉眼，神色中—股说不出的明快，“然然，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今天宣布奖金分批发放，你猜他是今天，还是明天请你们吃饭？”

    “你看你，又不食人间烟火了吧。”海澄抽了张湿巾擦拭烟嘴，“不过也是，保持住，别结婚别生小孩，从根源上杜绝—切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