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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收到了。

    她再次看时间。

    冯老这儿网络不太好，看缩略图像是汇款凭证，隋然点开。

    09:47。

    那一瞬间，隋然恨透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恰在此时，微信界面左上角多出两条未读信息，来自恩月姐。

    ——「想回去」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认准您，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利用我，我想我不会在乎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像您说的，落不到圆满，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这是我愿意的，我乐意的。”

    她讲起两人重逢以来，淮安给她的种种崭新的认知。

    她想赌。

    淮安从冯老断断续续发论文，和以前的同事、朋友交流成果的表现判断，老人家并非不愿做不想做，只是不想受人掣肘。

    大约三十秒左右，转账凭证加载出来，上方正巧推送出银行到账通知。

    “其实我昨天去找过小香老板，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您。我找她的原因很简单，我就问她，知不知道您还想不想继续做研究。她说，您一直没放下。要是没有她这句话，我今天也不会来打扰您。”

    “现在……”隋然伸手去拿手机，头晕乎乎的，人好像踩空了似的晃了下，但感觉却是轻松又自在，“我想要么算了，别为难您，也别为难自己。有这么一笔钱，哪怕现在退休环游世界都行。”……何必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省去后面那句话，笑了笑，“反正就是这样，不好意思，今天又打扰您了。”

    隋然打开短信，把手机放到冯老面前。

    看吧，上面状态栏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讲话…”。

    足足四五分钟，淮安也发来三个字。

    和淮安一样，这一步她走得很大胆很自我。

    静默片刻，隋然开口：“刚刚说到她因为您出来单干，这是事实，我没有故意渲染。说这个不是道德绑架您，也没想从您这里要个好的结果。她这么做，我也觉得她挺……挺不聪明的。”

    “在您这里表现得不明显，不过她是蛮内敛的一个人。”隋然说，“好多事情我搞不懂她是没放在心上，还是习惯，总是少说多做……愁死人了。”

    想通这一关窍，隋然决定以居间人的身份做些事情。

    所以当下的情况一目了然：甲乙双方至少有一方意向明确，而另一方存在疑虑。

    可是恰恰她看到了。

    隋然拧紧酒瓶盖，手掌按着大腿慢慢站起来。她滴酒不能沾，度数再低，一口下去就头晕。

    冯老用手指推了下手机，“现在怎样？”

    「请尽快配合我方完成后续事宜。」

    后面一句话，隋然说得真情实感。

    就好比几分钟前，要不是她正好一直看着，把“想回去”三个字背后的纠结犹豫看在眼里，光看到三个字，就好像那个简简单单「多喝热水」，难免让人以为这人没有心，叫人火大。

    冷冰冰而干瘪的三个字加一个拒人千里的表情发送过去，对面偃旗息鼓。

    “淮安现在国外，还在忙活这件事。她是赌上全部身家了，我本来想这笔钱到手，能添补一点是一点，起码给人有个退路，因为怎么说股权也是人家给的。现在么……”

    她不能把用意向恩月姐、芮岚讲明，姑且不论对方同意不同意、相不相信，即便恩月姐和芮岚相信她，愿意配合，那样一来就变成了她和恩月姐、芮岚演戏，效果以及她跟冯老对阵的底气都大打折扣，也偏离了她的初衷。

    挺傻的。

    隋然想让冯老看到：投资人也是人，也会做错误的决策，也会投入感情，甚至受人威胁、被人蒙蔽，被人背后捅刀。

    赌恩月姐和芮岚也是一般人，没有冯老认知里那么精致利己，没那么坚不可摧。

    但不是全无动静。

    「[图片]」

    隋然和冯老面对面坐着，思忖着要不要硬气地来一句“还真不是演戏”，余光却注意到屏幕上方不停变换的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