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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社交媒体上都说，庄绍元将军怎么偏偏有这样一个废物小儿子，简直死不瞑目。

    “孙婆婆说，都给你。”

    庄宴仰起头，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默地与雕像对视。

    “但只要捣毁那座堡垒，我们就能赢。”

    飞溅的星火透过机甲的透明视窗，照亮了庄绍元的侧脸。

    光弹将机甲打得偏离，庄绍元哼了一声，又继续往目标飞去。镜头摇摇晃晃，他的声音也因此而变得破碎。

    “动力系统损毁。”

    中央立着一尊雕像，青铜塑成的军人微微低着头，枪尖斜指向地面。

    这就是宁华璧当年主持设计的联邦和平纪念雕塑。雕塑下方五平米内有全息影像场，走进去，能看到在银河战争中陨落的军人们在人生最后时刻所留下的遗言。

    火烧云低垂。

    庄宴抿抿唇，接过软糖。他的心里浮起非常细腻柔软的情感。

    机甲晃了一晃，防弹屏被击穿，血糊住了庄绍元的左眼。

    “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战争。我们的两个儿子，小晋和小宴，都在和平的年代里生活……”

    “……都成为幸运的小孩，被爱浇灌着长大。”

    “阿璧，”他说，“我可能回不去了。”

    “嗯，那就好。”

    他帮孙婆婆掖了掖毯子，站起身出门换鞋，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又听到机器人走过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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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机器人抱起一个橘子，送到庄宴手里。

    庄宴怔了怔，回过头。

    他没有叨扰太久，因为老人家在一个地方安静坐久了，精神容易有些不济。

    在孙婆婆流露出倦意之前，庄宴低下眼眸，在她耳边大声道别：“我先回去了。”

    “导航系统损毁。”

    在战火最焦灼的地方，弃船就意味着牺牲。机甲战士们从军舰上飞出来，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流光，对着敌方磅礴堡垒发起自杀式进攻。

    机甲穿过滚烫的光层，一点一点接近堡垒核心。金属在高温下逐渐变形熔解，庄绍元呼吸急促炽热，他直直地凝视着前方。

    庄宴微笑起来：“谢谢您。”

    他额头流着血，眉骨旁有碰撞产生的淤青。青年指挥官在生命最后的几分钟里，对着晃动的镜头笑了笑。

    漫天红云中，雕像神情也显得温柔悲悯。庄宴叹了口气，走进全息影像场里。

    庄宴低下头，这回小机器人手心里捧着三五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糖。

    弹火纷飞的银河战场取代了广场平和安宁的景象。一艘战舰被穿透弹撕成两半，赤红的警告灯铺天盖地地亮着。

    孙婆婆抬起胳膊，对着小茶几颤颤地指了一下。

    茶几上摆着两三个橘子，应该是邻居送过来的。她短促地“啊”了一声，仰头看向庄宴。

    原来生活就像是往一潭水里扔小石子，每一点真诚与善意，都能激荡出相应的涟漪。

    庄宴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

    之前被冒牌货占据人生的时候，就连星河中长眠的父亲也不能幸免。冒牌货碰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打出“庄绍元将军的遗腹子”的招牌，然后强行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广场旁有一片宽敞的平地，金色的夕阳散落。

    于是他倒转方向盘，把车开到军校正门的广场旁，停好车下来随便走了走。

    从孙婆婆那边回来之后，庄宴又试着拨打宁华璧的号码，还是无人接听。

    他轻声说：“我想看看爸爸。”

    光影变幻。

    却又格外安宁——

    “三级警告，请弃船。”